他的名声,渐渐传遍天下。百姓们都说,有个穿青衫的听祟人,能通阴阳,辨善恶,替冤魂昭雪,替苍生除祟。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他是恶鬼转世,可只有王珂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背负着王家的使命,守护着炼魂术真谛的听祟人。
这一日,王珂行至华山脚下。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他找了个客栈住下,掏出《听祟札记》,想要记录近日的见闻。刚拿起笔,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王珂拱手道:“公子,您可是那位听祟人王公子?”
“正是。”王珂放下笔。
“山下有个老道,说要见您。”店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老道说,他知道您一直在找的那道黑影的下落。”
王珂的心猛地一跳。自婺州一别,那道微弱的黑影,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知道,那黑影是《命纸局》的最后一丝邪祟,若是不除,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他跟着店小二来到客栈门口,只见一个白发老道站在夕阳下,仙风道骨,手里拿着一支拂尘。老道看到王珂,微微一笑:“听祟人王珂,别来无恙。”
“道长是?”王珂皱眉,他从未见过此人。
“贫道是华山云台观的观主,道号清虚。”老道抚着胡须,“那道黑影,是墨清投胎转世时,残留的一缕执念,也是《命纸局》的最后一丝邪祟。它藏在华山的朝阳峰上,吸收日月精华,想要重聚魂魄,复活《命纸局》。”
王珂瞳孔骤缩:“此话当真?”
“贫道岂敢欺瞒。”清虚道长点头,“那黑影虽弱,却带着《命纸局》的邪力,寻常法术伤不了它。唯有你胸口的青铜佩,能彻底净化它。”
王珂握紧青铜佩,目光坚定:“请道长引路。”
两人连夜登上华山朝阳峰。峰顶云雾缭绕,一轮残月挂在天际。峰巅的巨石上,果然盘踞着一道微弱的黑影。黑影看到王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黑气,朝着他扑来。
黑气带着一股阴冷的邪力,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王珂不躲不闪,举起青铜佩,玉佩的光芒瞬间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峰顶。
“《命纸局》,邪术也。以魂改命,逆天而行,终遭天谴。”王珂沉声喝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净化你这最后一丝邪祟!”
他将青铜佩的力量尽数爆发,金光如潮水般涌去,将黑气团团围住。黑气在金光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始终无法挣脱。
渐渐地,黑气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月光里。青烟散去时,王珂看到一道微弱的光影,光影里,墨清的身影一闪而过,朝着他微微颔首,随即消失不见。
青铜佩的光芒缓缓收敛,温润依旧。《命纸局》的最后一丝邪祟,终于被彻底净化。
清虚道长抚着胡须,微微一笑:“恭喜王公子,彻底破除《命纸局》。从此,天下再无此邪术作祟。”
王珂看着远方的天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华山之巅,洒在他的身上。他掏出《听祟札记》,笔尖蘸了墨,在最后一页写下:
华山朝阳峰,净化《命纸局》最后一丝邪祟。自此,玄阴阁、往生教尽灭,邪术肃清。炼魂术之真谛,在于守护苍生,而非逆天改命。
吾,王珂,一介听祟人。此生所愿,唯天下无祟,苍生安宁。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珂收起札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八年的执念,终于放下;王家的使命,终于完成。
他转身看向清虚道长,微微一笑:“道长,前路漫漫,我该走了。”
清虚道长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朝阳的光芒里。
青衫远去,佩玉叮当。
没有人知道,王珂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归隐在了江南的烟雨里,与苏婉娘重逢;有人说,他去了西域的大漠,继续替冤魂昭雪;还有人说,他得道成仙,飞升而去。
只有那本《听祟札记》,流传了下来。札记里的故事,被百姓们口口相传,成为了一段段传奇。
而在世间的某个角落,每当夜幕降临,总有一盏羊脂玉柄油灯亮起,照亮着那些呜咽的冤魂,也照亮着一个听祟人的路。
路的尽头,是苍生。
苍生安宁,便是听祟人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