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之间,张日天与红袖在泰山脚下的小院,已经相守了五年。
这五年里,张日天不再是那个落魄的书生,他凭借着满腹的才学,在兖州城里开了一家私塾,教附近的孩童读书写字。他为人谦和,学识渊博,深受家长们的敬重,孩子们也都喜欢这个温柔的张先生。
红袖则成了私塾里的“师母”,每日早早地起来,为张日天和孩子们准备早饭。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师母,下了课,总爱围着她,听她讲那些神仙鬼怪的故事。红袖的故事,大多是她百年间在镇安庙中听来的,生动有趣,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小院里的红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竹林越发茂密,夏日里,蝉鸣声声,冬日里,白雪皑皑。一切都平静而美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这日,私塾放学,孩子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家了。红袖正在院子里晾晒衣裳,张日天则在石桌旁,批改着孩子们的作业。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敢问,这里可是张日天张公子的住处?”
张日天抬起头,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位老者,身着锦缎长袍,头戴儒巾,面容和蔼,身后跟着两个仆从,看样子,像是富贵人家的老爷。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正是张日天,不知老先生找在下有何贵干?”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张日天,感慨道:“好,好,果然是张家的好儿郎!眉清目秀,器宇轩昂,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张日天心中一惊,疑惑地看着老者:“老先生认识家父?”
老者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老夫与你父亲,乃是同窗好友,当年在金陵,我们一同读书,一同赶考,情同手足。后来你家道中落,你父亲带着你四处奔波,我们便断了联系。老夫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没想到,竟在这里找到了你!”
原来,这位老者,名叫李伯阳,是金陵的富商,也是张日天父亲的故交。
红袖听到动静,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端着一杯热茶,递给李伯阳,声音温柔:“老先生,一路辛苦,喝杯茶吧。”
李伯阳看着红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点了点头,接过茶杯,笑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你的夫人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张日天的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道:“正是拙荆红袖。”
红袖也红了脸,低下头,退到了张日天的身后。
三人坐在石桌旁,聊起了往事。李伯阳说起当年在金陵的种种,说起张日天父亲的意气风发,张日天听得眼眶泛红。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有人提起父亲了。
“贤侄,”李伯阳放下茶杯,看着张日天,神色郑重地说道,“你父亲当年,乃是金陵有名的才子,只可惜时运不济,未能考取功名。如今你有这般才学,不该埋没在这山野之间。老夫在金陵,有一些人脉,不如你随老夫回金陵,参加秋闱,以你的才学,必定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张日天的心,猛地一颤。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是他年少时最大的梦想。只是后来家道中落,颠沛流离,这个梦想,便被他藏在了心底。
他看向红袖,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他知道,红袖离不开这里,离不开这个小院。
红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走上前,握住张日天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公子,这是你一生的梦想,你该去试试。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