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钟七安望向远方,眼神深邃,“但我们也不能盲目逃窜。玄冥子,你的分身控制器……是谁给你的?”
玄冥子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符文被人篡改,说明有人早知你会用此物。”钟七安步步逼近,“而且能干扰‘锁魂引’,必是精通此类禁术之人。你隐瞒了什么?”
“我没有……”玄冥子摇头,却又顿住,似在挣扎。
“七安。”华瑶轻轻拉住他衣袖,“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不。”钟七安甩开她的手,声音冰冷,“每一次信任的背后,都藏着一把刀。我不能再让任何人用‘为了你好’当借口,把我们推向深渊。”
空气骤然凝固。
良久,玄冥子叹了口气:“控制器……是一位故人所托。他说,终有一日,我会需要它来‘唤醒沉睡的真相’。”
“故人?”华瑶追问,“是谁?”
“他自称……‘守陵人’。”玄冥子低声道,“来自第九墟。”
“第九墟?”虾大头瞪大眼,“那不是传说中埋葬远古仙帝的地方吗?连空间都会崩塌的禁区!”
钟七安眼神骤变。他曾听家族老祖提过——第九墟,乃天地禁忌,任何踏入者,皆无归途。而“守陵人”,更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神秘存在,据说他们不死不灭,只为守护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所以你早就知道会有今日?”钟七安冷笑,“那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要等到我们命悬一线才透露只言片语?”
“因为……我也只是棋子。”玄冥子苦笑,“那位守陵人说,只有当‘血启灵、印通魂、影乱世’之时,真相才会浮现。而现在……三个条件,都已达成。”
“血启灵……是指虾大头的血脉觉醒?”华瑶喃喃。
“印通魂……是我的印记与分身共鸣?”
“影乱世……是分身失控引发的混乱?”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玄冥子点头:“或许,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钟七安仰望苍穹,心中寒意渐生。他追求大道,本为超脱命运,可如今却发现,自己似乎正走在他人早已铺好的路上。
“我不信命。”他缓缓道,“也不信什么宿命安排。若真有幕后之人操控一切……那我就亲手撕开这幕布,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天地忽静。
风停了,火熄了,连堕落者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头——只见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穿灵魂。
虾大头体表的黑纹剧烈跳动,竟自发蔓延至地面,形成一圈诡异的符阵。华瑶眉心金印灼痛如焚,几乎跪倒。玄冥子手中的铜盘发出哀鸣,符文逐一黯淡,仿佛即将崩溃。
“它……来了。”玄冥子声音颤抖,“时魇……真的被引动了。”
钟七安握紧长剑,挡在三人之前,冷眸直视天穹之眼:“想夺走他们的命?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那巨眼微微转动,似乎……笑了。
下一瞬,虾大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黑雾狂涌,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片荒芜大陆,尸骨遍野,九座巨坟矗立天地之间。其中一座坟墓的碑文清晰可见:**“钟氏一族,永镇此墟。”**
钟七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是……他家族的墓碑。
可他的家族,明明葬于东岭祖地,从未迁徙!
“这不可能……”他喃喃,“那是假的……一定是幻象!”
可虾大头仍在嘶吼,画面持续浮现——
一名白衣女子跪在墓前,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与华瑶极为相似。她手中捧着一枚金印,泪流满面,轻声道:“对不起……为了传承,我必须献祭你们的记忆。”
紧接着,画面再变——
玄冥子站在一座祭坛之上,亲手将铜盘封入地底,口中念诵:“待血启灵、印通魂、影乱世,吾将重启轮回。”
最后,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彻虚空:
“第一百一十七次实验……开始。”
钟七安脑中轰然炸裂。
实验?
他们……都是实验品?
“不……”他踉跄后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华瑶扑上前扶住他,声音哽咽:“七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可我们……究竟是谁?”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们的记忆……是不是也被篡改过?”
无人能答。
唯有那天穹之眼,静静注视着一切,仿佛在等待——
等待某个注定之人,踏上通往第九墟的血路。
而虾大头体内的黑雾,仍在缓缓蠕动,凝聚成新的文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警告:时间锚点偏移,现实稳定性下降37%。建议立即终止干预。”**
钟七安盯着那行字,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一笔一划,在空中写下回应:
**“我命由我,不由天。”**
风,再度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