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玉坠,发现那原本温润的玉石,此刻竟浮现一丝极淡的裂痕,内部似有黑影游动。
她猛地攥紧。
与此同时,钟七安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吟。
梦境深处,他站在一片无边荒原上,天空是倒悬的河流,星辰如钉,贯穿天幕。远处有一座巨门,通体漆黑,门缝中渗出猩红光芒。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钟七安转身,却看不见人影。
“你是谁?”他问。
“我是你放不下的执念。”那声音说,“也是你家族覆灭的见证者。”
钟七安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那一夜,火光照天,你父亲将你推出大殿时,说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涌来——
“走!别回头!钥匙……藏在……”
后面的字,始终听不清。
“钥匙?”钟七安喃喃,“虾大头也提到了钥匙……到底是什么?”
“当十方归寂,九渊同泣,钥匙自现。”那声音渐远,“但在那之前,你会先遇见她……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谁?”
“你梦中的少女,穿白衣,执青灯,走在时间之前。”
钟七安还想追问,却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猛地睁眼,看见的是华瑶憔悴的脸。
“你醒了。”她声音沙哑,眼中却闪过欣喜。
钟七安试图坐起,却被她按住。“别动,你透支太过,至少需静养三日。”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才道:“我昏迷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她说,“但发生了很多事。”
他察觉到她语气不对。“怎么了?”
华瑶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门户意识……化作了人形。是个少年,自称是异族王族幼体。”
钟七安眉头紧锁:“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都错了’。”华瑶重复,“还说洪荒之外有更高意志。”
钟七安沉默。这些话,与他梦中所闻惊人地吻合。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很奇怪。”华瑶低声补充,“好像认识你很久。”
钟七安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起梦中那句:“你会先遇见她……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华瑶。”他忽然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提着一盏青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华瑶浑身一僵,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钟七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她的玉坠,那丝裂痕虽细,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摘下它。”他说。
“什么?”
“你的玉坠。现在就摘下来。”
华瑶下意识护住玉坠:“为什么?这是师尊给我的信物……”
“它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了。”钟七安沉声道,“门户意识的残念附着其上,正在侵蚀你。”
华瑶怔住。
“你不信我?”钟七安盯着她。
“我信。”她咬唇,“可若真如你所说……它为何至今未发作?甚至刚才,那幼体还治好了我的伤?”
钟七安一时语塞。
的确,若残念有害,为何会治愈她?
除非……
“除非它另有目的。”他缓缓道。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猜忌与怀疑。
就在此时,天机罗盘再次震动,那道诡异符文竟缓缓移动,组成新的图案——一座倒悬的塔,塔顶悬挂着一把青铜钥匙。
钟七安瞳孔骤缩。
那钥匙的形状,竟与他梦中父亲欲言又止的“钥匙”完全一致。
“虾大头临死前说……‘他们还没找到真正的钥匙’。”华瑶喃喃,“难道……这就是?”
钟七安死死盯着罗盘,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线索——家族覆灭之夜、玄冥子暗中指引、赤焰魔君曾提及的“远古试炼”、以及今日异族幼体的出现……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个被尘封的真相。
“我们必须离开。”钟七安挣扎起身,“这里不安全。”
“可虾大头的遗体……”
“我会回来葬他。”钟七安打断,“但现在,有人在等我们犯错。”
华瑶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白,玉坠猛地发烫,黑影在其中剧烈翻腾。
“它……在动!”她痛苦地抱住脖子。
钟七安冲上前,一手扣住她脉门,另一手按在玉坠上,试图以灵力镇压。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
一道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闯入他的识海!
画面中,一名女子身穿白衣,手持青灯,站在时空裂缝前,轻声说:“七安,我等你三百年了。”
钟七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女子……是谁?
为何她的声音,让他灵魂战栗?
而更可怕的是——
她喊了他的名字。
可他们,明明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