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行。”赤焰魔君冷冷道,“你灵体纯净,适合作为媒介,但缺乏对抗混沌的根基。真正合适的人选……是他。”
他指向幼体。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过去。
幼体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可以进入中枢。我的血脉与门户同源,能避开大部分防御机制。但成功之后,我可能会……消失。”
“消失?”虾大头瞪大眼。
“回归本源。”它平静地说,“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之一。”
华瑶摇头:“不行。我们不能牺牲你。”
“这不是牺牲。”幼体望向她,“这是新生。你们给了我清明的意识,让我摆脱杀戮宿命。如今我能以自己的意志选择道路,已是莫大恩赐。”
赤焰魔君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刚出生的怪物,反倒比某些活了几百年的修士更懂道义。”
“那你呢?”华瑶盯着他,“你会帮忙吗?还是只想抢夺力量?”
“我说过暂且合作。”他耸肩,“况且……我也想知道,监察者到底想干什么。”
玄冥子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置于地上旋转。“根据推演,门户中枢开启的窗口只有一次机会,持续不到十息。错过便再无可能。”
“何时?”华瑶问。
“两个时辰后,当北斗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那就是现在开始准备。”她走向钟七安,将一枚玉佩贴在其胸口,“我会让你活着看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天。”
幼体缓缓站起,四肢舒展,周身散发出柔和光辉。它走到门户之前,仰望那不断撕裂的空间裂隙,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唤……那是我祖先沉睡的地方。”
虾大头抹了把脸,嘟囔:“怎么搞得跟送葬似的。”
“差不多。”赤焰魔君拍拍他肩膀,“说不定真是最后一面。”
华瑶布置阵法,将钟七安移至安全区域,并设下三重防护禁制。她取出师门秘传的《归元诀》,默念引灵之术,准备在能量分流成功瞬间接引核心之力。
玄冥子则开始绘制通往中枢的临时传送阵,材料稀有,每一道符文都需以精血勾勒。他的手指划破多次,鲜血染红了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洞外风声渐紧,乌云压顶,雷光隐隐滚动。天地灵气变得紊乱,仿佛预示着某种巨变即将降临。
“还有一个问题。”虾大头忽然举起手,“就算拿到了能量,怎么确保不会引爆炸弹?”
没人回答。
良久,玄冥子低声道:“或许……关键不在如何避免爆炸,而在理解为何要制造炸弹。”
“什么意思?”华瑶停下动作。
“监察者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他眼神深邃,“炸弹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目的。也许……他们并不打算摧毁这个世界,而是要用这场‘毁灭’,唤醒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赤焰魔君眯眼。
“我不知道。”玄冥子摇头,“但柳青霜的妹妹临终所说——‘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些人’——这句话值得深思。她在警告谁?又是被谁囚禁、改造、最终只剩一丝残魂传递消息?”
华瑶心头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或许牵连着比门户、比监察者更为古老的秘密。而钟七安昏迷前所经历的混沌共鸣,恐怕也不是偶然。
“等等。”她猛地抬头,“钟七安为什么会恰好在那时与核心产生共鸣?是谁引导他接近门户的?”
玄冥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
幼体静静伫立,望着天空中即将隐没的北斗七星,轻声说道:“当我踏入中枢,或许能看到更多先祖的记忆碎片。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会带回答案。”
华瑶走上前,握住它的前肢——那触感温暖而真实,不再冰冷嗜血。
“我相信你。”她说。
远处,第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座山峦。
与此同时,钟七安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识海深处,那团微弱的光点,正悄然扩大。
而在无人察觉的虚空缝隙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块碎裂的镜片,镜中映出的,竟是柳青霜的脸——但那双眼眸,却是全然陌生的金色。
“计划进行顺利。”那身影低语,“棋子们都已就位。”
话音落下,身影消散于无形。
洞穴之内,北斗最后一颗星缓缓沉入地平线。
“时机到了。”玄冥子低喝。
幼体迈步走入传送阵,光辉笼罩全身。
华瑶紧握玉瓶,准备承接能量。
赤焰魔君掌心燃起赤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虾大头紧紧抱住脑袋,嘴里念叨着保佑平安。
就在阵法启动的刹那,钟七安的嘴唇微启,吐出一个模糊的词:
“……别……碰……核心……”
可没有人听见。
光芒暴涨,吞没一切。
而在那光芒尽头,门户中枢的大门,正缓缓开启。
一道低沉的机械音在虚空中响起:
【倒计时:九十九小时五十九分】
【目标锁定:三千六百维度】
【执行指令:归零协议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