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望去,只见赤焰魔君的身影已在烈焰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句低语随风传来:
“去找钟七安……告诉他……锁灵散的背后,藏着‘祂’的眼睛……”
随后,火焰熄灭。
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壳,静静躺在废墟之中。
与此同时,试炼空间深处。
钟七安盘坐于一座古老石台之上,四周光影变幻,幻象纷呈。这是第三重考验的最后一关——直面心魔。
眼前浮现的是那一夜。
火海滔天,祖祠坍塌,母亲抱着年幼的妹妹冲进地窖,却被一道黑影拦住。父亲怒吼着扑上去,却被一剑穿心。
“七安……活下去……”母亲最后的声音,在烈焰中消散。
钟七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这是假的,是幻境,可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般剜割着他的灵魂。
“我不是当年那个无力的孩子了。”他低语。
话音落下,幻象骤然扭曲。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照在他身上。石台震动,碑文浮现,一行古篆缓缓显现:
【第三重考验,通过。】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如寒潭。
可就在这一刻,石壁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紧接着,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华瑶倒在血泊中,身旁是赤焰魔君焦黑的尸体,浓雾弥漫,杀机四伏。
“不可能!”钟七安猛地起身,一掌拍向石壁,“这是幻觉!”
可那画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他甚至能听到风声,能感受到华瑶微弱的呼吸频率。
更诡异的是,耳边响起一阵低语,仿佛来自深渊:
“锁灵散……锁的是灵,还是门?”
钟七安浑身一僵。
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从遥远时空传来,又像是藏在他记忆深处。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神识,却发现自己的意识竟与那画面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方位、距离、环境特征……一一涌入脑海。
“东南三百六十里,迷雾幽谷……她还活着。”他喃喃道。
可紧接着,另一股情绪涌上心头——怀疑。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陷阱?
玄冥子曾告诫他:“当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时,未必是你觉醒了,而是有东西,正在看你。”
难道说,这石壁显影,并非单纯的危机感应,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刻意引导他?
他站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
去救她,意味着放弃试炼后的完整传承,也可能落入敌人圈套;
不去救她,若是真出了事,他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转身之际,他袖中一枚玉符悄然碎裂——那是华瑶送给他的护身符,据说蕴含一丝她的本命精血。
如今碎了,说明她确实遭遇生死危机。
钟七安一步踏出,脚下石台轰然崩塌。试炼空间开始瓦解,法则紊乱,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他毫不犹豫跃入其中。
外界,风雨欲来。
而在那片迷雾山谷的最深处,一块与周围岩石毫无二致的石碑,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铭文:
【第四封印,松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玄冥子立于悬崖边缘,手中龟甲裂开一道新痕。
他望着南方,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开始了。”
“你说过不会插手的。”一个冰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柳青霜缓步走出阴影,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可眼神却冷如寒冰。
“我只是推演天机。”玄冥子淡淡道,“至于结果如何,从来不由我说了算。”
“但你给了他那枚玉符。”柳青霜逼近一步,“你知道那会激活他们的共鸣。”
玄冥子不语,只是抬头望向苍穹。
乌云翻滚,隐约可见一道裂缝,仿佛天空被人用巨斧劈开。
“锁灵散已经启动。”他低声说,“当第九块碎片归位时,‘祂’就会醒来。”
“那你希望谁赢?”柳青霜问。
玄冥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希望……没有人赢。”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远方传来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那是钟七安破空而出的征兆。
他的身影划破云层,周身缠绕着混沌之气,双目如电,直指东南方向。
风卷残云,天地变色。
而在他胸口,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悄然浮现——那是只有命定之人,才会觉醒的“心印”。
华瑶曾说,心印现,则道侣合。
但她没说的是,心印也可能是献祭的开端。
因为古老的典籍记载:**“心印双生者,一为引路灯,一为祭品魂。”**
钟七安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若再晚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总是在雨夜里为他点灯的人。
迷雾仍在蔓延。
山谷底部,华瑶艰难地撑起身子,望向天空。
一道流光正疾驰而来。
“你来了……”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咳出一口血。
而在她脚边,赤焰魔君残留的骨灰中,一枚微小的火种仍在跳动,仿佛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重生。
石壁上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如同耳语:
“钟七安……你准备好成为钥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