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维度航行(1 / 2)

黑暗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在舷窗外翻涌,扭曲的星轨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画卷。钟七安坐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界面,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混沌色的微光——那是他自幼修炼《九渊冥想录》所觉醒的天赋能力:混沌预知。

这能力并非真正的预言,而是以精神为舟,在时间长河的支流中短暂窥探可能的未来片段。

“航标又偏了。”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飞船低沉的嗡鸣吞没。

守望者系统的导航图上,原本清晰的星炬坐标正在缓慢漂移,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细线,偏离了既定轨迹。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过去七十二个时辰里,航线已被篡改十三次,每一次都精准避开某个未知区域——仿佛有一双眼睛,早就在前方布好了局。

钟七安闭目凝神,体内灵力缓缓汇聚至眉心。刹那间,意识脱离肉身,坠入一片无垠虚海。

画面闪现。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青铜巨门前,手中握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钥匙。那张脸……是他,却又不是他。眼角多了道疤痕,眼神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一丝波动。

“不可能。”他在意识中喃喃。

那个“他”正将一道指令输入某种古老装置,而屏幕上赫然是守望者系统的界面。篡改航标的人,竟是来自未来的自己?

钟七安猛然睁眼,额头渗出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混沌预知反噬极强,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此刻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钢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可更让他心悸的是那个画面背后的含义。

如果未来的自己要阻止现在的自己接近星炬,那就说明——通往星炬的路,本身就是陷阱。

“为什么?”他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你到底知道什么?”

舱内寂静无声,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滴响。

就在这时,空间骤然震荡。

整艘飞船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压缩。金属结构发出刺耳的呻吟,墙壁上的符文阵列接连爆裂,火花四溅。钟七安迅速稳住身形,单手撑地,体内灵力疾速流转,护住五脏六腑。

“空间乱流?”他咬牙低语,“不,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高维干涉。”

震动持续了整整三息才渐渐平息。

当他站起身时,目光却猛地锁定在休息区角落——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破损的机械人偶。

它约莫半尺高,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成,关节处镶嵌着微小的灵晶节点。左臂断裂,胸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精密如蛛网般的构造。最诡异的是,它的面部竟带着几分模糊的人形轮廓,依稀能看出女子的模样。

钟七安缓步走近,每一步都极为谨慎。他能感知到,这具人偶虽已残破,但核心仍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而且,那波动竟与华瑶的气息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胸腔碎片。

一枚菱形晶核静静嵌在其中,表面布满细密裂痕,却仍有幽蓝光芒缓缓流转。而在晶核背面,一行细小的铭文深深镌刻其上:

**“小心星炬第三层。”**

字迹娟秀却不失锋利,笔锋转折间透着一股熟悉的韵律。

钟七安瞳孔骤缩。

“这是……华瑶的字。”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对,这不是今世的华瑶。她的字体温婉圆润,而这行字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意,像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写下。

前世?

这个词如雷贯耳,瞬间击穿了他的思绪。

他曾听玄冥子提过一嘴:“有些人,命格特殊,轮回不止一世,每一世都在完成未竟之事。”当时他只当是老道士故弄玄虚,如今看来……

“华瑶……你在哪一世警告我?”

他伸手欲取晶核,指尖刚触及表面,一股突如其来的记忆洪流猛然冲进脑海!

画面破碎而混乱:一座燃烧的宫殿,漫天血雨中,一名白衣女子跪坐于祭坛之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言。她的眼角滑落两行血泪,唇边却带着笑。

而在她身后,三座巨大的火炬悬浮于空中,第一层明亮耀眼,第二层幽紫翻腾,唯独第三层——漆黑如渊,仿佛吞噬一切光明。

“吾以残魂立誓,封禁之路不可再启……第三层之下,非人之域。”

声音戛然而止。

钟七安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额角青筋暴起,鼻腔隐隐发烫——刚才那一瞬的精神冲击远超混沌预知的负荷。

“星炬第三层……果然有问题。”他喘息着,眼中寒芒渐盛,“不仅未来的我在阻我前行,连华瑶的前世也在警示我。那么,星炬究竟是什么?为何所有人都不愿让我抵达?”

他缓缓站直身体,将晶核收入袖中贴身藏好。

必须联系玄冥子。

通讯台启动,灵能阵列逐一亮起。信号穿越维度屏障,在无数频率中搜寻那个熟悉的波动。

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些许迟滞与疲惫:

“七安……你不该这么快联系我。”

“我已经看到未来的我篡改航标。”钟七安直视屏幕,语气毫无波澜,“你也早就知道,对吗?”

屏幕中浮现出玄冥子的身影。他盘坐于一方石台之上,周身环绕着复杂的推演阵法,白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我知道的,从来不多。”他苦笑,“我只是推演到了‘因果闭环’的存在——有人为了阻止灾难发生,不惜从未来干预现在。而那个人,正是你自己。”

“所以我是凶手,也是受害者?”钟七安冷笑,“可灾难是什么?星炬第三层藏着什么?你若再隐瞒,我不介意亲自去问那未来的我。”

“你问不了。”玄冥子摇头,“因为他已经不在‘现在’的时间线上。他是断线之舟,漂流于命运之外。你所见的,不过是他在崩溃前投下的最后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