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高原的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陈平裹紧了身上的棉甲,棉甲外还罩着一层涂了桐油的麻布,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他抬头望去,眼前的雪山连绵不绝,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不少士兵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大人,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不少弟兄的脚都冻裂了。”夏侯婴策马来到陈平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身后,五百名秦军士兵正艰难地跋涉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有的士兵拄着钢制长矛当拐杖,有的则互相搀扶着,马蹄踩在冰面上,时不时打滑,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勃蹲在一旁,正帮一名士兵包扎冻裂的脚踝,他抬头看向陈平,眉头紧锁:“这鬼地方,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咱们不会走岔了吧?”
陈平刚要开口,带路的当地向导突然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特使大人,错了!咱们走的这是明铁盖达坂,绕远了!该走勃达岭才对,那条路近一半,还能避开这处风口!”
“什么?”夏侯婴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恼,“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在这雪山上走了三天,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向导连忙解释:“这雪山的路看着像,实则岔路多,之前没走到这处,我也记不清具体方位……现在改道还来得及,勃达岭那边有牧民的冬窝子,能歇脚,还能找点吃的。”
陈平压了压手,示意夏侯婴稍安勿躁:“算了,既已走岔,再懊恼也无用。让弟兄们先歇歇,吃点干粮,咱们即刻改道去勃达岭。”
士兵们闻言,纷纷卸下背上的行囊,拿出用楮纸包好的干粮——这是大秦新制的压缩饼,用粟米、大豆磨粉,混合猪油压制而成,耐饿还轻便,比之前的麦饼方便多了。陈平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太子殿下推广了楮纸,既能记录行程,又能包食物,若是换了笨重的竹简,在这雪山上早就成了累赘。
在向导的带领下,使团改道前往勃达岭。好在勃达岭的路况确实比之前好,沿途还遇到了几户牧民,用随身携带的秦半两买了些羊肉和奶酪,士兵们总算吃上了热食。又走了半月,眼前的景象终于变了——雪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散落着成群的牛羊,远处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土黄色房屋,那便是大宛的疆域。
“前面就是贵山城的外围了!”向导指着远处的城市,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大宛有七十多座城,贵山城是最大的,也是国王住的地方,来往的商人多着呢!”
使团继续前行,越靠近贵山城,路上的行人越多。有穿着长袍、头戴尖帽的康居商人,背着装满丝绸的行囊;有牵着骆驼的大月氏商贩,骆驼背上驮着香料和宝石;还有本地的大宛人,穿着羊毛织成的短褂,赶着马车运送粮食。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土坯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偶尔能看到几座用砖块砌成的高楼,那是商人聚集的货栈。
来到贵山城外,守城的大宛士兵看到使团的秦军装扮,先是警惕地举起了长矛,待向导说明来意,又看到陈平出示的大秦使节信物——一枚刻着“秦”字的青铜印,才放行入内。
贵山城内更是热闹,市集上摆满了各种商品:大宛的葡萄干、苜蓿籽,康居的毛毯,大月氏的宝石,还有从更远的安息传来的琉璃器。商贩们用不同的语言叫卖着,有的甚至能说几句生硬的秦语,看到使团走过,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玄色铠甲和钢制武器。
来到大宛皇宫,陈平才真正感受到贵山城的富庶。皇宫的大门是用胡桃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黄金权杖的侍卫。走进宫殿,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描绘狩猎场景的织锦,殿内的柱子上缠着金箔,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大宛国王坐在殿中央的宝座上,他身着绣着狮子图案的丝绸长袍,头戴镶嵌着宝石的金冠,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陈平走上前,躬身行礼,却没有屈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大秦使节陈平,见过大宛国王。不知国王陛下,何时给大秦一个解释——去年贵国联合康居,袭击我大秦藩属国疏勒,劫掠粮道,此事陛下不会忘了吧?”
大宛国王脸色微变,连忙摆手:“特使误会了!那是康居单方面的举动,寡人并不知情,事后也已斥责过康居王,绝无联合之意!”
“误会?”陈平冷笑一声,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楮纸舆图,展开后铺在殿中央的桌子上,“陛下再看看这个——大秦已与匈奴停战,从辽东到西域,再到安息帝国边境,皆是大秦的势力范围。去年冒顿单于因挑衅大秦,在自己的大帐中被秦兵狙杀,此事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