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嘶鸣,突然从矿道更深、更下方的地方传来!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引起阵阵回响,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奔跑声、撞击声,以及零组成员紧张的呼喝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什么东西?!”
“在
“砰!砰!砰!”短促而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矿道的死寂!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火花和跳弹声清晰可闻!
“有敌袭!请求支援!D区矿道深处!”
外面的零组人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脚步声迅速朝着嘶鸣和枪声响起的方向奔去,手电光柱也急速移开。
凹陷处内的众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悬着。那嘶鸣声……有些耳熟,像是……石魈?难道有石魈从更深的地底追到了矿道里?还是这矿道深处,本就栖息着类似的东西?
枪声和打斗声持续了大约一两分钟,然后骤然停止,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渐行渐远的呼喊和脚步声,似乎是零组的人在追击或撤离。
矿道再次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机会。”石匠李低声道,“他们被引开了,我们快走!主巷道不能走了,他们可能留人看守或者很快回来。走这边,我知道另一条更绕、但更隐蔽的备用通道,直接通向北出口附近。”
没有时间犹豫。众人再次抬起老吴,跟着石匠李,迅速离开藏身地,朝着与主巷道和刚才战斗声相反的方向,钻入另一条极其狭窄、几乎需要侧身挤过的岩缝通道。
这条通道更加古老,不像是矿道,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地质裂缝,后来可能被矿工简单拓宽利用。通道内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全靠他们手中的“定光盏”和煤油灯。地势起伏很大,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岩阶,有时又要涉过及膝的、冰冷刺骨的积水。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伤痛、疲惫、恐惧都被抛在脑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在令人几乎绝望的漫长跋涉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永恒不变的岩石和黑暗,而是隐约的、灰白色的天光!还有……新鲜空气流动带来的、草木的微弱气息!
“到了!”石匠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放松,“前面就是出口,被藤蔓和一块活动的石板遮着,外面是北坡一片老林子,很隐蔽。”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他们加快脚步,冲向那点微光。
出口是一个隐蔽在巨大山岩根部、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狭小洞口。石匠李熟练地拨开藤蔓,在洞口内侧摸索了几下,用力一推——一块厚重的、伪装成岩石的石板向外侧缓缓翻开,清晨清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清香,猛地灌了进来!
天光!久违的天光!虽然只是黎明前最晦暗的灰白色,却足以让人热泪盈眶。
林逸第一个钻出洞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果然是西山北坡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周围是高大的乔木和茂密的灌木,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层。远处传来零星的鸟鸣,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寒潭方向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引擎轰鸣和直升机盘旋的声音——零组的封锁和搜索还在继续,但这里似乎已经脱离了核心包围圈。
小七、阿红带着豆子、老疤和猴子依次钻了出来,最后是石匠李,他将石板恢复原状,又仔细用藤蔓遮掩好。
“暂时安全了。”石匠李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着,“但这里也不能久留。零组的搜索范围肯定会扩大。必须尽快把伤者送走。”
老吴被小心地放在铺了外套的干燥地面上,他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最近的、可靠的、能避开零组耳目的地方是哪儿?”林逸看向石匠李和小七。
小七想了想,沉声道:“往东北方向走三十里,出了山区,有个叫‘老鹰嘴’的镇子,镇上有我认识的一个黑市医生,手艺不错,嘴也严。就是路不好走,得穿林子。”
“走小路,避开大路和村庄。”石匠李补充道,“我送你们到山口,后面的路,你们自己小心。”
就在这时,一直紧挨着林逸的豆子,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小手指向他们出来的那个隐蔽洞口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恐:“林逸哥哥……那个门……盒子的光……变得更亮了……它……它在叫我们回去……”
豆子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刚刚脱离险境的众人心中炸响。
石匣的感应……增强了?还在“叫”他们回去?
难道“荧惑守心”的影响并未完全结束?或者,石匣沉入“葬龙渊”后,反而触动了更深层次的、与豆子感应到的“地窍星锁图”结点相关的某种变化?
林逸望着寒潭方向那被山峦和树林遮挡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老吴,再看向怀中那本《西山云隐志》和豆子惊恐的小脸。
他知道,暂时的逃离,并不意味着结束。
古老的秘密、失控的能量、各方的觊觎、同伴的安危……所有的线头,依旧紧紧缠绕在一起,而最关键的那个结,似乎还深埋在那片被称为“葬龙渊”的黑暗地底,等待着有人去解开,或者……被其吞噬。
(第五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