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隐蔽!”
“山猫”的怒吼与倒地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浓雾中射来的并非子弹,而是几支通体漆黑、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如闪电的短小弩箭!箭簇闪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行动队员大腿中箭,瞬间麻痹倒地!
“是‘K’集团的无声弩!他们有消音狙击弩手!”“山猫”迅速判断,同时用身体护住最近的石匠李和周教授,翻滚到一块岩石后。
“电工”和其他队员反应极快,立刻向弩箭射来的方向(侧上方约三十米处的雾中乱石堆)还击!自动步枪的点射声在山谷入口处炸响,打破了隐灵谷最初的宁静。
林逸一把将阿红和抱着豆子的女队员拉到石门门柱后。小七则将装有“种子”的箱子死死护在怀中,背靠岩石,眼神如狼。
“不止一处!九点钟方向也有!”“电工”的喊声传来,又有两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利用浓雾和地形埋伏,人数不明,但战术素养极高,选择了最致命的偷袭时机——就在他们心神被隐灵谷奇景所摄的瞬间!
然而,来自背后的、来自隐灵谷深处的异变,比伏击更加令人心悸!
那声从湖心传来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沉嗡鸣,伴随着一股浩瀚、冰冷、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秩序”感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入口区域!
正在射击的“电工”和队员们,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心脏狂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敬畏油然而生。就连浓雾中“K”集团弩手的射击,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林逸的感知能力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熄灭。他勉强“看”去,只见谷地中央那平静的小湖,此刻湖水如同沸腾般翻滚,却不是向上,而是向内旋转,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团柔和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水底升起的明月,缓缓浮出水面!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立体符文结构在缓缓旋转,正是墨家“天工”徽记的某种终极形态!
与此同时,石匠李手中那根新量天尺,以及小七怀中的“种子”,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尺身光芒与种子光晕交织,竟主动挣脱了他们的掌控,悬浮在半空,与湖心升起的光团遥相呼应,发出和谐的、如同编钟齐鸣般的悦耳鸣响!
而刻在石门内侧门楣上,以及远处“道枢”石殿方向,也有数道相似的、但颜色各异(青、黄、赤、白、黑)的光柱冲天而起,与湖心银光、尺光、种子之光交织,在隐灵谷上空,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山谷的、庞大而精密的多彩能量网络!网络的核心,正是湖心那团银光!
“这……这是……”周教授瘫坐在石匠李旁边,望着天空那瑰丽而神圣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五行归元,天工化生’!传说中墨家至高的‘守护法阵’!它以地脉五行为基,以天工之仪为纲,以传承薪火为引,一旦完全激活,可调和一方天地气机,驱邪避秽,守护净土!这隐灵谷……并非简单的隐居地,而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活着的‘守护结界’!”
守护结界!难怪此地历经千年,仍保持如此纯净与生机!也难怪那股苏醒的意志,虽浩瀚冰冷,却并无纯粹的毁灭恶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基于预设规则的“审视”与“裁决”!
“裁决”的目标,显然是所有闯入者——包括他们,也包括“K”集团的人!
果然,天空那多彩能量网络微微波动,数道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射向浓雾中“K”集团弩手埋伏的位置!
“啊——!”
“呃啊!”
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雾中传来,伴随着人体倒地声和金属弩箭掉落的脆响。那几道光束似乎直接穿透了岩石和雾气,精准地命中了埋伏者,却没有造成物理破坏,而是瞬间瓦解了他们的行动能力,甚至可能……直接“净化”了他们体内的邪恶意念或能量?
“K”集团的偷袭,在这古老的守护结界面前,如同儿戏般被轻易化解。
但光束并未停止。其中一道青色的、充满生机的光束,如同蜿蜒的藤蔓,缓缓探向受伤倒地的行动队员(被毒弩射中那位),轻柔地缠绕住他的伤口。队员脸上的痛苦和麻痹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处流出乌黑的血,随即被青光净化、愈合!
治愈?这结界还能分辨敌我,进行治疗?
众人惊疑不定,但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那股浩瀚的意志并未消散,反而更加集中地“投注”到了他们这群人身上。尤其是悬浮在半空、与结界共鸣的量天尺和“种子”!
湖心银光中,那个旋转的立体符文骤然射出一道凝实的银色光柱,如同桥梁,直接连接到了量天尺与“种子”之上!紧接着,一个无法分辨性别、年龄,却充满了古老威严与智慧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达灵魂:
“薪火传承者……身负‘天工’信标……尔等来此,所为何求?”
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逾千钧的质询之力。
石匠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周教授的搀扶下,向着湖心银光方向,艰难而郑重地躬身行礼,朗声道(尽管声音嘶哑):“晚辈北派末学,持先贤之尺,护传承之魂,循星图指引,历万难而至‘道枢’隐灵。非为私利,非为贪欲,乃为‘归位’,亦为‘证道’。恳请……先贤之灵,启我迷途,示我真道!”
短暂的沉寂。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与“验证”的意味:
“归位……证道……言辞易尔,心行难一。墨家之道,始于‘天志’,归于‘兼爱’,工于‘巧技’,成于‘济世’。尔等一路行来,可曾持‘正心’?可曾守‘非攻’?可曾以‘巧技’行‘兼爱’之事?又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损毁先贤遗泽,沾染无辜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