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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荆棘载途誓不休(1 / 2)

湿滑的岩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次踩踏都需格外谨慎。项天呼吸粗重,每吸进一口山林间潮湿的空气,胸口那道深及肋骨的伤处便传来撕裂般的锐痛。他强忍着没有停下脚步,身后的刘妍传来压抑着担忧的低唤,他没有回头——此刻任何软弱的流露都可能动摇军心。山道在前方蜿蜒攀升,没入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霭中,仿佛通向某个不可知的幽冥之境。三个月,七星连珠,血月当空——这期限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勒在每个人的心上,连喘息都变得紧迫。他握紧那柄刃口布满崩缺的长刀,重瞳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被雾气笼罩的密林。太安静了,静得反常,连一声最寻常的鸟鸣虫啁都听不见。这种死寂,在山野之中往往意味着某种不祥正在悄然逼近。他猛地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步,侧耳凝神。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声里,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的窸窣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表快速移动。

“有尾巴。”北漠冰原部落首领压得极低的嗓音从身侧传来,他的手已然按在弯刀缠着皮革的刀柄上。他肋部的伤口虽已重新扎紧,但每一次动作,僵硬感依旧明显。

巫族圣女双眸微阖,素白的长裙下摆在氤氲雾气中无声拂动,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不止一人……是暗影教的爪牙。他们身上沾染的天道气息,腥秽难掩。”

项天重瞳深处的血色纹路骤然加深,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蔓延开来。暗影教——鸿钧座下最阴诡的走狗,竟来得如此之快。这意味着天道不仅察觉了他们的动向,甚至可能已窥知石板的存在。他瞥向刘妍手中紧握的英灵佩,玉佩正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浓雾里,犹如一盏不肯熄灭的引路孤灯。

“此地不可久留。”项天声音沉冷如铁,“加速前进,甩开他们。”

队伍再次启程,脚步声在湿滑的山径上显得急促而凌乱。山路愈发陡峭嶙峋,岩石表面覆盖的青苔滑腻异常,需得手脚并用才能勉强稳住身形。项天胸口的伤处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喉间隐隐泛起腥甜。但他咬紧牙关,一步未停——泰山禁地必须尽快抵达,剑形信物的变故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三日后,当一行人终于拖着疲惫伤躯抵达泰山巍峨的山麓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禁地门户,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九嶷山深处

刘妍独自立于一方古老的祭坛之前。祭坛以青黑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镌刻的符文历经风雨侵蚀已有些模糊,却依然散发着苍凉肃穆的气息。她掌心托着一枚泪滴状、通体晶莹的玉石,这便是承载“至情之泪”的灵媒。唯有灌注以最真挚、最纯粹的情感之力,方能将其激活。她身后,乌江老渔翁、数位巫族长老以及数十名弑天盟精锐静静肃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公主,吉时将至。”一位须发皆白的巫族长老上前半步,声音低缓地提醒。

刘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她缓缓阖上双眸。刹那间,纷繁的影像与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乌江畔那个血染征袍、却依旧如战神般昂然屹立的背影;阴山禁地石室中,那个重伤濒死、仍以脊梁扛起所有人希望的重瞳男子;还有那只在冰冷与黑暗中,坚定握住她手掌的、带着薄茧与温热的手……担忧、思念、恐惧、以及一种冥冥之中如丝线般缠绕的宿命感,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凝聚为心底最深处那一缕无法割舍的牵念。

蛰伏于她体内的虞姬魂魄,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澎湃的心绪,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动。

掌中那枚泪滴状玉石,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起初是柔和的白光,随即光华中渐渐沁入丝丝缕缕的淡粉色,如同雪地上洇开的血痕。祭坛周围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无形之手依次点燃,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檀香、陈年草药与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奇异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肃然起敬的气息。乌江老渔翁双膝跪地,面向祭坛,用苍老沙哑的嗓音低声吟唱起一首古老的渔歌。歌声悠远苍凉,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江水的重量与岁月的尘埃,在这静谧的山谷中悠悠回荡,似乎要穿透层层时空的阻隔。

“成了!”巫族长老难掩激动,低呼出声。

刘妍睁开双眼。掌中的玉石已完全化为温润的粉红色,内部似有琼浆玉液在缓缓流转,光华内蕴,灵动非凡。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盒之中。玉盒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表面以失传的古法阴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一旦合拢,便能将其中蕴藏的情感能量牢牢锁住,不至有半分逸散。

“第一件祭品,‘至情之泪’,备妥。”刘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然而,她脸上并无半分喜色,眸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忧惧。项天那边……究竟如何了?泰山禁地到底遭遇了何等变故?仅剩的三个月时间,在这重重阻难之下,真的足以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吗?

怀中的通讯符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她迅速取出,只见符纸上淡金色的纹路如水波般流动,迅速浮现出洪荒遗族老者传来的简短讯息:“泰山禁地门户洞开,内有激烈搏杀痕迹,守护阵法损毁严重。剑形信物……不知所踪。项天已率队循残留气息追踪,推断信物可能被携往云梦大泽方向。彼处有上古遗留‘血沼莲’,或可替代‘不屈之血’载体。然大泽凶险,暗影教踪迹亦现,危。”

云梦大泽。

仅仅四字,便让刘妍的心骤然沉向谷底。那是自上古时期便闻名遐迩的绝险之地,广袤无垠的沼泽中不仅遍布天然毒瘴、噬人泥淖,更潜藏着无数凶戾的洪荒遗种与诡谲莫测的天然杀阵。项天重伤未愈,元气大损,如何能闯得进那等龙潭虎穴?

“公主,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乌江老渔翁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关切。

刘妍五指收拢,紧紧握住那温润的玉盒,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力量。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按原定计划,继续筹备其余祭品,不得有误。同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抽调一队精锐好手,即刻出发,前往云梦大泽接应项天。”

“可是公主,我等身负筹备祭品重责,若分兵接应,恐力有未逮……”一位弑天盟头领面露难色。

“没有可是。”刘妍打断他,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项天绝不能有失。筹备之事可缓,接应之事刻不容缓。此乃……军令。”

七日后,云梦大泽深处

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实质的帷幕,笼罩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泽国。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水草、腥臭淤泥、动物尸体高度腐败后的甜腻,以及某种硫磺般的刺鼻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与沉寂的味道。项天踩在临时捆扎而成的简陋木筏前端,重瞳之力催动到极致,穿透重重雾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诡谲的水域。能见度不足十丈,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黄断裂的芦苇、形态诡异的浮萍,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腐烂植质。平静的水面下,不时有硕大的气泡从淤泥深处“咕嘟”一声冒出,破裂后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屹立木筏最前方,手中一根长长的探杆不时插入水中,凭手感试探着水下淤泥的厚度与暗流的走向,为木筏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巫族圣女双眸紧闭,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巫力波动,如无形的触须般向四周延伸,试图捕捉那属于“血沼莲”的独特生命能量韵律。洪荒遗族的老者则蹲在木筏中部,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研究着一张从泰山禁地废墟中寻获的、边缘已呈焦黑卷曲状的古老羊皮地图。

“古籍有载,血沼莲性极阴邪,嗜血而生,多繁衍于沼泽至阴至秽之处,常伴腐尸堆积之地。”老者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用暗红色朱砂勾勒的标记处点了点,“按图索骥,当在此方向。然则……”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然则什么?”项天头也未回,声音因压抑痛楚而略显沙哑。

“此地标记旁,另有一个小符。”老者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乃上古凶物‘沼鳄’之巢穴标识。此獠体长可逾三丈,鳞甲坚逾精铁,能蛰伏淤泥之下旬日不动,专以伏击过往生灵、吞食血肉为生,凶戾异常。”

木筏上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几名随行的归墟探秘者联盟年轻弟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沁出冰冷的汗液。他们曾在归墟直面过各种可怖的异象与怪物,但归墟之险至少“有迹可循”,而这片无边沼泽的恐怖,却在于那份无处不在的“未知”——致命的威胁可能来自脚下,来自水中,来自雾气,甚至来自呼吸的空气。

木筏在众人合力撑持下,继续向着浓雾深处缓缓推进。

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两侧茂密的、高达数丈的芦苇丛不时摩擦着木筏边缘,发出“沙沙”的细响,更添几分诡谲。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稠,四周的温度却诡异地开始攀升,空气中饱含的湿热水汽粘附在皮肤上,令人烦闷欲呕。项天胸口的伤处在这恶劣环境下,传来阵阵闷痛与难以抑制的麻痒,那是伤口在湿气侵蚀下难以愈合的征兆。

蓦地,一直闭目感应的巫族圣女猛然睁眼,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左前方,约三百步,有强烈且纯粹的生命精气波动——是血沼莲无疑!”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但……另有一股更庞大、更凶暴的能量源,正从水下急速逼近!速度极快!”

话音未落——

“轰隆!!”

前方不远处的水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轰然炸开!漫天污浊的泥浆水花中,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破水而出!那确是一条鳄鱼形态的生物,但体型远超寻常,身长几近三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鳞甲。一对灯笼大小的眼珠是纯粹的血红色,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它张开的巨口中,上下颚密布着如匕首般长短、参差交错的森白利齿,齿缝间还挂着疑似未消化完的血肉残渣。一股混合着腐肉与沼泽底泥的极端腥臭气息,随着它现身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沼鳄王!”洪荒遗族老者失声惊叫,手中的羊皮地图险些脱手。

那沼鳄王庞大的尾巴如同一条攻城巨槌,携着呼啸的恶风,横向猛扫而来!北漠冰原部落首领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悍然劈向横扫而来的巨尾!

“铿——!!”

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弯刀锋利的刃口与暗红鳞甲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首领只觉虎口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脚下不禁“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定睛看去,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只在沼鳄王尾部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鳞甲太厚!寻常刀兵难伤!”首领低吼,肋间刚刚结痂的伤口因这番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包扎的麻布。

沼鳄王似乎被这一击激怒,血红的巨眼死死锁定木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竟不再理会首领,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木筏中央狠狠噬咬而来!看那架势,竟是要将整只木筏连人带物一口咬碎!

项天眼底血色骤然沸腾!他强压胸口翻涌的气血与剧痛,手中那柄破损的长刀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迎着重若山岳压来的鳄首,斜斩而出!

“嗤——!”

刀锋与鳄首侧脸坚硬如铁的鳞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这一次,长刀在项天灌注全力与重瞳之力下,终于突破了防御!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沼鳄王暗红的颊侧绽开,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色血液如同小瀑布般喷溅而出,洒落在浑浊的水面上,迅速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然而,这全力一击的代价亦是惨重。项天只觉胸口伤处传来一阵仿佛被彻底撕裂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吼——!!!”

沼鳄王遭受重创,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空旷的沼泽水面疯狂扩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脚下的木筏更是剧烈颠簸摇晃起来。更糟糕的是,这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吼声,如同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沼泽死寂的假象——

四周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一条、两条、三条……转眼间,数十条体型稍小、但同样凶相毕露的沼鳄从水下、从芦苇丛中纷纷现身!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木筏上的众人,缓缓游弋,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糟了!它在召唤同族!”巫族圣女脸色发白,咬牙道,“我们落入了陷阱!”

真正的恶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几名弟子迅速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然而,在这无处借力、晃动不止的木筏上,在遍布陷阱的沼泽水域中,他们的阵型威力大打折扣。木筏在周围沼鳄有意无意的撞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解体。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骤然响起!一名位于木筏边缘的年轻弟子脚下被一条突然甩出水面的鳄尾扫中,重心顿时失衡,惨叫着跌入浑浊的泥水之中。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呼救,水面下便猛地探出数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瞬间将他拖入深不可测的水下!咕嘟咕嘟的气泡猛烈翻涌上来,伴随着迅速扩散开的刺目血色,旋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小六!”另一名弟子目眦欲裂,悲愤欲绝,就要扑过去。

“别动!冷静!”洪荒遗族老者厉声喝道,手中一枚刻画着火焰符文的玉符激射而出,在落水处上空轰然爆开,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暂时逼退了企图继续靠近木筏的几条沼鳄。

项天强忍眩晕与剧痛,想要冲向缺口,胸口却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另一条体型仅次于沼鳄王的巨鳄,瞅准项天身形迟滞的破绽,自木筏侧面悄无声息地破水袭出,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直取他的头颅!

“项天小心!”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的怒吼声与他的身影几乎同时赶到!他竟完全不顾自身,用血肉之躯狠狠撞向项天,将其撞离原位,而他自己……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传来!沼鳄锋锐无比的利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首领左臂的皮甲与血肉,深深嵌入臂骨之中!首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痛呼。几乎在被咬住的同一刹那,他右手中的弯刀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那只沼鳄唯一裸露在厚重眼睑之外的血红眼球之中!

“噗嗤!”

刀尖直没至柄!暗绿色的粘稠体液混合着鲜血,从破碎的眼眶中狂喷而出!

“吼——!”袭杀项天的沼鳄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松开巨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翻滚扭动,溅起漫天泥浆水浪,旋即沉入水下,只留下大片翻涌的血污。

北漠首领踉跄后退,左臂软软垂下,自肩胛至手肘一片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大半个身躯。他单膝跪倒在木筏上,身体因剧痛与失血而微微颤抖,却依然用那柄染血的弯刀勉强支撑住身体,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别管我……继续向前……血沼莲……就在前面……不能……半途而废……”

项天重瞳中的血色,在这一刻几乎要燃烧起来。他顺着首领示意的方向望去——透过重重翻涌的雾气与水浪,隐约可见前方约百步之外,有一片稍高于水面的、布满黑色砾石的土丘。土丘之上,数株形态奇诡的植物正迎风(如果这沼泽里还有风的话)微微摇曳。那些植株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深红色,叶片层层叠叠展开,形如浴血的莲花。而在那莲花般的叶片中心,各自托着一颗约莫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正散发着妖异而诱人的光泽,一股淡淡的、纯粹的血腥气息,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与浓重的恶臭,依然隐隐可辨。

血沼莲!近在咫尺!

然而,通往那土丘的最后百步水域,才是真正的死亡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