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平原对峙(1 / 2)

刘备那封占据大义的檄文,连同那篇不知出自何人手笔、却歹毒无比的《阅……感》谤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块巨石,在冀州乃至河北掀起了滔天巨浪。

舆论汹汹,固然让袁绍及其集团一时陷入了“不仁不义”的被动境地,内部暗流涌动。但另一方面,这铺天盖地的声讨和内部的纷争,也意外地为袁绍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尽管内部关于先打刘备还是先灭公孙瓒的争论不休,尽管田丰、沮授等旧韩馥系与逢纪、郭图等颍川派系之间芥蒂渐生,袁绍在经历了最初的暴怒与犹豫后,终究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不可能坐视刘备大军与公孙瓒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那将是灭顶之灾。

“不能再拖了!”邺城州牧府内,袁绍拍案而起,脸上阴霾密布,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刘备小儿,欺我太甚!真当吾冀州无人乎?”

他不再听取那些永无休止的争论,乾纲独断,做出了部署:“命高览为主将,张合、蒋奇为副,统精兵三万,即刻开赴平原,构筑防线,务必将刘备阻于平原之外!绝不可让其与公孙瓒会合!”

“末将领命!”高览、张合等人出列应诺。

这个任命颇值得玩味:以高览为主将,因其勇猛且是袁绍亲信,与袁绍外甥高干同出高氏,关系密切。

而用张合为副,则不仅是用其将才,更有深意。

张合乃韩馥旧部,新近归附,本因谤文之事,在袁绍原从颍川、南阳派系眼中颇有“背主”嫌疑,处境微妙。

袁绍此刻将其置于副将之位,统兵出战,正是要向冀州本土势力,尤其是原韩馥麾下的文武们,展示他“用人不疑”、“唯才是举”的姿态,竭力安抚和拉拢这批人心不稳的力量。

至于颜良、文丑等心腹大将,则被继续留在界桥前线,全力对付公孙瓒。袁绍的战略很明确:南守北攻。

消息很快传到青州军大营。刘备闻报,并不意外。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本就难以隐瞒,何况他本就是高举“义旗”而来。

若袁绍真让他这四万大军畅通无阻地穿过平原郡,抵达清河,与界桥的公孙瓒会师,那袁绍也就不配称雄河北了。

“平原……乃冀州门户,必有一场恶战。”中军大帐内,刘备指着地图,神色凝重。

他深知,能否突破平原防线,不仅关系到能否救援公孙瓒,更关乎青州军的锐气与此次北征的成败。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四万青州军,多是历经平定黄巾战火洗礼的老卒,军容整肃,士气高昂。

队伍最前方,刘备金甲绿袍,胯下白马,手提双股剑,面容沉毅,目光坚定,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统帅气度。

刘备身后,一道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身影,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无比和谐地融入这肃杀的军阵之中——正是刘备新任的贴身近卫,典韦。

其左侧,关羽身披鹦哥绿战袍,内衬掩心甲,胯下黄骠马,倒提青龙偃月刀。他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此刻虽未怒目,但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目中,偶尔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睥睨天下的傲气自然流露,仿佛周遭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凝滞了几分。

其右侧,张飞则截然不同,他身披黑色铁甲,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骑在一匹乌骓马上,手持丈八蛇矛。即便在行军途中,他也显得躁动不安,环眼不时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可供厮杀的猎物,浑身散发着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凶悍暴烈气息,令人望之胆寒。

关、张二人,一静一动,一傲一狂,却同样拥有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场,宛如刘备身旁的两位护法神只。

而与这三位兄长的英武剽悍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随行在刘备身边不远处的刘芒。他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文士深衣,外罩一件御风的青色斗篷,骑在一匹温顺的驽马上,在周围顶盔贯甲的将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连日赶路的风尘和鞍马劳顿,让他看起来有些焉了吧唧,脸色发白,不时揉着酸痛的腰背,与身旁杀气腾腾的将士们格格不入。

他自幼疏于武艺锻炼,这长途行军对他而言着实是种折磨。

刘备偶尔回头瞥见四弟这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无奈。在他看来,男儿生于乱世,即便不通兵法,也当时常习武,强健体魄,岂能如此孱弱?

关羽则是丹凤眼微眯,扫过刘芒时,鼻翼轻轻“哼”了一声,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张飞更直接,粗声粗气道:“四弟!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等打完这仗,跟三哥我好好练练!保你三月之后,能扛着石锁跑十里!”话语虽有关切,但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