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种很多很多,比这里还多。” 林睿思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满是怜爱。
这时,留守青田镇的林忠农一家,以及刘、王、赵、李几位老师傅,也都赶来送行。林忠农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微红,他走到父母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爹,娘,你们放心去州府!家里有我!我一定把祖业看得牢牢的!” 他又看向弟弟们,“二弟,四弟,文谦,爹娘和弟妹们,就托付给你们了!在州府好好的!有啥事,捎个信儿,大哥立马就到!”
林大山扶起长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家里,交给你了!”
几位老师傅也纷纷上前,说着保重、盼归的话。场面一时感人肺腑。
吉时已到,不能再耽搁。众人依次上车。林大山和林周氏带着林锦鲤坐了第一辆马车,林精诚一家与苏文谦坐了第二辆,林睿思带着林安然、林乐天坐了第三辆,其余仆役行李分坐后面几辆。林忠农带着妻儿和师傅们,站在老宅门口,不停地挥手。
车夫一声吆喝,鞭子在空中打出清脆的响声,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林家大院,驶上了镇中的青石板路。
不少得到消息的乡邻都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为林家送行。人们议论纷纷,有羡慕林家飞黄腾达的,有感慨镇上又少了一户厚道人家的,也有真心祝愿林家前程似锦的。孩子们追着车队跑了一段,被大人唤了回去。
林锦鲤被娘亲抱在怀里,趴在车窗边,一直回头望着。她看到老宅的大门越来越远,看到站在门口用力挥手的大哥大嫂变得越来越小,看到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最后,连同整个青田镇的轮廓,都渐渐模糊,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和车辙扬起的淡淡尘土里。
她不再哭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小手依然紧紧攥着那颗玉米粒,仿佛攥着对老宅所有的记忆。
车队驶上官道,速度加快。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村庄,逐渐变为陌生的山林河流。马车的颠簸,带着一种离别的韵律。
林周氏默默垂泪,吴氏在一旁轻声安慰。林大山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锁着。林精诚和苏文谦低声商议着到了州府的安排。林睿思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故土的眷恋。他知道,这次迁居,意味着林家踏上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的起点,但也意味着,他们与这片土地最直接、最质朴的联系,将逐渐变得疏远。成长,总是伴随着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的林锦鲤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周氏,小声问:“娘,新家的院子,也有小鸟唱歌吗?也有蚂蚁搬家吗?”
林周氏抹了抹眼角,挤出一丝笑容:“有,当然有。新家的院子更大,树更多,小鸟肯定也更多,唱得更好听。”
小锦鲤似乎放心了些,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米粒,喃喃自语:“等春天……种下去……就有新的‘金穗穗’了……”
马车辘辘,载着林家的希望与不舍,也载着一颗三岁稚童对“家”最初、最深的眷恋,驶向未知的、但注定更加广阔的天地。
老宅在身后远去,成了记忆深处一个温暖的注脚。而前方,州府的新家,正等待着他们去书写新的故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老宅的不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