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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湿漉漉的纸钱(2 / 2)

秃顶男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敷衍的神色。“710啊……”他拖长了声音,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那户没人住啊。”

“没人住?”我一愣,“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确实没人住。”他打断我,语气肯定,“空了挺久了。上任租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三年前出了点事,在里面……没了。之后那房子就再没租出去过,一直空着。”

“出了什么事?”我追问道,手心开始冒汗。

男人有些不耐烦,但大概看我脸色实在难看,压低了点声音:“唉,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楼里老住户都知道。三年前,租那房子的是个男的,好像是什么公司的职员,欠了一屁股债,想不开,就在屋里……上吊了。发现的时候,都好几天了。”

上吊……自缢……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那些黄符……”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

“哦,那个啊。”男人撇撇嘴,“大概是后来请人来做的法事什么的贴的吧,清理的时候撕掉一些,后来不知道谁又给贴上了,反反复复的。我们也懒得管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可是……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不死心。

“老房子了,水管子响,或者老鼠什么的,很正常。”男人挥挥手,下了结论,“肯定是听错了。你别自己吓自己。那房子不干净,都知道,所以便宜也租不出去,你没事别靠近就行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漫不经心地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喏,你看,三年前的租约,到期就没续了,一直空置。”

我茫然地走出物业办公室,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物业的话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恐惧更深地渗入了骨髓。

空置了三年的凶宅。

上吊自杀的房客。

那每天凌晨准时塞出的湿纸钱……是什么?

那只苍白的手指……是什么?

猫眼里那片浑浊的灰白……又是什么?

难道……他一直“住”在那里?从来没离开过?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七楼,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贴满黄符的710房门,只觉得它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棺材,横亘在那里。而我,竟然就住在它的斜对面。

接下来的两天,我是在极度的精神煎熬中度过的。我买了摄像头想装在门口,又怕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我甚至想立刻搬家,但押金和租金让我一时难以抉择。更重要的是,一种可怕的、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我总觉得,那片浑浊的灰白,时不时就在我门外的猫眼后面“注视”着这边。

我变得神经质,进出房门飞快,不敢在走廊停留,晚上用柜子抵住门,开着灯睡觉。但每天凌晨三点,那“窸窣”声和“嚓”的轻响,依旧准时响起,像一道催命符。

第三天早上。在又一次彻夜未眠的惊恐之后,我脸色灰败地拉开房门,准备去上班。

脚步迈出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710的门前。

今天早上,那里没有往常被清理过的痕迹。

相反,在710门缝正对着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张纸钱。

湿漉漉的,惨白的纸钱。

它就那样摊开着,没有被收走。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它在那儿……它今天为什么没有被收走?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没有立刻逃跑。或许是连日的恐惧已经让我有些麻木,或许是一种绝望驱使下的自暴自弃。我盯着那张纸钱,然后,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我能看清纸钱被浸湿后粗糙的纤维,看清上面模糊的暗红色印刷图案,面额是“拾亿元”。

还有……纸钱中央,那一片被水渍润开、显得颜色更深的地方。

似乎有字。

不是印刷体。

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断续,像是用极钝的笔,或者……用手指,蘸着什么深色的液体写上去的。

我弯下腰,凑得更近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呼吸变得困难。

那歪斜的、湿泞的字迹,一共三个字。

是我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死气沉沉的恶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感觉都在瞬间离我远去。只剩下那张湿漉漉的纸钱,和上面那三个属于我的、扭曲的名字。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知道我的名字。

那每天塞出的纸钱……是给我的?

极度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最后的防线。我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吸气声,猛地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冲去——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刻也不能!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710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

那片浑浊的灰白,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猫眼里面,那片灰白的后面,极其缓慢地,有什么更深的阴影浮现出来,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倒悬着的轮廓……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干涩的,像是老旧合页转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不是我的房门。

是……710的门?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脖颈僵硬地,一点一点,向后转动。

用尽全身力气,我终于将视线,投向那扇贴满黄符的门。

深褐色的门板,依旧紧闭着。

密密麻麻的黄符,在清晨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惨淡光线下,沉默地张贴着。

但是,门的下方,那条我看了十几天的、狭窄的门缝……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宽。

不是门被打开。

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压在了门缝上。

那东西苍白,浮肿,边缘模糊,带着湿漉漉的水光,正从门缝里一点点地挤出来,向下流淌、蔓延……

像是一张被浸泡得肿胀变形的脸,挤压在门缝上,试图钻出。

门缝里,传出极其微弱的、嗬嗬的吸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灰尘和某种……肉质腐烂的甜腥气味,从那条越来越宽的门缝里,弥散出来。

我的名字,还写在地上那张湿透的纸钱上。

而写我名字的那个“东西”,正在试图从门后出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团苍白的、湿漉肿胀的轮廓在门缝里蠕动,挤压,一点,一点,向外凸出。

嗬……嗬……

那吸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黄符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