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鸭肉到了。
外皮还是脆的，但这次带着肉的支撑，脆中带韧，脂肪层已经半融化，浸润着下方的鸭肉。
鸭肉本身，因为旋转烘烤受热均匀，每一丝纤维都饱含汁水，鲜嫩得不可思议。
然后是葱丝的辛甜和黄瓜条的清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油脂可能带来的腻感。
甜、咸、鲜、香、脆、嫩、滑、清……
种种味道和口感在口中交织、碰撞、融合。
小学徒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眼睛越来越亮，直到最后一口咽下，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美味。”
街对面的铁匠这次分到的是鸭肉卷。
他一口就塞进了半个，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
这个平时一顿能吃三大块黑面包加一整条烤肉的汉子，此刻却吃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品味什么易碎的珍宝。
咽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这辈子……白活了三十年。”
旁人在旁边笑：“有这么夸张吗汉克，哈哈哈哈哈哈。”
两只鸭子很快被分食一空，连一点碎渣都没剩下。
但人群还没散去，因为绮栗栗刚才说了“鸭架汤”。
“剩下的鸭架真的还能做汤吗？”有人好奇，“肉几乎都片下来了。”
“当然。”绮栗栗笑道，“而且鸭架汤的鲜美，是另一种境界。”
她让诺维将两只鸭架剁成大块，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大汤锅中，加入清水、几片姜、一小把葱结。
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转为小火慢炖。
“要炖多久？”有人问。
“至少半个时辰，让骨髓里的精华都融到汤里。”
绮栗栗说：“如果大家愿意等，可以稍坐一会儿，我请贝西瑞店长给大家上些花茶和点心。”
几乎没人离开，人们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体验。
“那鸭皮蘸糖，真是神来之笔！甜味把油脂的香完全激发出来了！”
“我更喜欢卷饼的吃法，一口下去什么都有，太满足了！”
“你们注意到薄饼了吗？那么薄，却一点不破，裹着那么多东西还能保持形状！”
“甜面酱才是灵魂！”
“那些果木的香味真的进去了！每一口都有淡淡的烟熏味，像是秋天果园里的篝火……”
绮栗栗和诺维听着这些议论，相视而笑。
他们的努力得到了最直接的肯定。
半个时辰后，汤锅里的水已经变成了乳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绮栗栗撒入少许盐，一点胡椒粉，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葱。
她舀起一勺汤，那汤汁浓白如奶，在勺中微微晃动，热气升腾，带着鸭肉特有的醇香，却比单纯的肉汤更加柔和、深沉。
每人分到一小碗，量不多，但足以品尝。
大家先是闻了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唔……”
众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这汤看似简单，入口却层次分明。
先是鸭骨的醇厚，那是长时间炖煮后骨髓融化的精华。
接着是若有若无的果木余韵，从鸭骨中渗透出来。
最后是姜的微辛和青葱的清新，在舌尖轻轻一点，平衡了整体的厚重感。
“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一位裹着披肩的妇人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