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的文武火……调和阴阳,转化能量……是否是一种‘模仿’或‘引导’补天石真正力量的方式?”孙悟空思绪飞转,“老君或许不知补天石全部奥秘,但他的八卦炉,他的炼丹炼器之道,本身或许就触及了部分‘造化’与‘调和’的法则边缘。以炉火煅烧我,歪打正着,或者冥冥中契合了某种‘激活’程序?”
他想起在方寸山,须菩提祖师残影传授“溯源归真”之法时,曾言“补天石本为钥匙”。如今看来,这“钥匙”恐怕不止是打开“源之门”的“钥匙”,更是打开自身力量宝库的“钥匙”。而要真正使用这把“钥匙”,可能需要找到与之匹配的“锁孔”与“转动方法”。
“娲皇遗泽……遗泽究竟何在?除了俺老孙这块石头,是否还有其他东西留下?比如……遗火?”孙悟空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碑文提及“本源之火”,祖师曾隐晦提到“娲皇遗火”,而他被八卦炉煅烧时隐约感应到的炉壁五彩光华……这些线索似乎隐隐指向同一种东西:一种源自娲皇补天时使用的、或者伴随补天石而生的特殊“火焰”或“能量形态”。这种“火”,或许才是激发补天石全部潜能,使其真正成为“修补伤口材料”与“焚烧虚无之火”的关键!
“难道……要俺老孙去找到那不知道还在不在、藏在哪里的‘娲皇遗火’?”孙悟空感到一阵头大。三界茫茫,上古遗迹多已湮灭,娲皇更是早已不知所踪,这“遗火”该从何寻起?
就在这时,静室石门被轻轻叩响。
“大圣,可方便一叙?”是唐僧平和的声音。
孙悟空收敛思绪,挥手撤去简易禁制:“师父请进。”
唐僧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袭朴素僧衣,手中持着九环锡杖。他步入静室,目光扫过孙悟空膝上的金箍棒和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思索之色,微微一笑:“可是在参悟补天石之秘?”
“瞒不过师父。”孙悟空也不隐瞒,将刚才所思所想,包括对“娲皇遗火”的猜测,简要说了一遍。
唐僧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道:“悟空,你所虑不无道理。万物有源,神通有本。补天石既为娲皇所遗,其真正威能之激发,恐确需溯源而上,寻其根本。然‘寻’之一字,未必尽是外求。”
“哦?师父的意思是?”
“十世修行,让贫僧略懂一些‘缘法’与‘心印’。”唐僧在孙悟空对面盘膝坐下,将锡杖置于身侧,“有些传承,有些力量,并非藏于某处秘境,等待后人发掘。它们或许本就烙印在血脉、神魂,乃至与此方天地的因果联系之中,只需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心境去‘感应’,去‘唤醒’。”
他看着孙悟空,目光澄澈:“你于八卦炉中模糊所见,于修行中自然感悟之道韵,皆是‘感应’。你为石猴时懵懂,为齐天大圣时桀骜,为取经行者时渐悟,乃至如今明自身使命后之探寻,皆是心境变化。或许,你无需远赴天涯海角去寻觅一缕外火,而应向内深观,于你补天石本源深处,于你与这天地最原始的联系中,去‘看’清那‘遗泽’的真貌,去‘点燃’那本就属于你的‘本源之火’。”
孙悟空闻言,眼中金芒骤亮。唐僧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点醒了他另一个思路。是啊,总想着外求,却忽略了自身就是最大的宝藏!
“溯源归真……看破虚妄……”孙悟空喃喃道,重新闭上双眼,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回忆,而是主动运转“溯源归真”之法,配合“破妄瞳”之力,心神沉潜,向着自己生命最核心、最古老的那一点石质本源,小心翼翼而又坚定决绝地“探索”而去。
五彩的道韵在他周身流转加速,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他的意识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迷雾,越过花果山的喧闹,越过方寸山的清幽,越过八卦炉的灼热……不断向着更古老、更混沌的源头回溯。
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听”到了洪荒之初,天地崩裂的巨响,“看”到了无尽混沌中,一道伟岸慈悲的身影,采集混沌精华,凝聚五色神光,点燃一团无法形容的、既创造又毁灭、既柔和又炽烈的火焰,将神石炼化,填补苍穹裂痕的景象……
那火焰的颜色……正是温润又浩瀚的五彩!
补天石为其一。
而其真正力量之匙,或许正藏于这血脉源头的记忆之中,等待着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