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冷汗都快下来了:
“是是是,都听阎帮主的!保证照顾好梨花姑娘!”
“用不着你照顾。”阎锋语气冷淡。
“我会留几个人在这儿。”
话音未落,门口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两个穿着黑衣的精壮汉子,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阎帮里能打能杀的好手。
红姐心里叫苦不迭,这哪是留人,这是留两尊门神,外加两个眼线。
阎锋交代完,低头看怀里的人:
“还有什么想要的?”
白柚眸光流转,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想阎帮主早点来接我。”
阎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扣住她后脑,当着红姐和那两个手下的面,低头在她覆着薄纱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等着。”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红姐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直到那慑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红姐才松了口气,看向白柚的眼神更加复杂。
“梨花。”红姐声音压低,带着过来人的审慎。
“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阎锋是什么人?前天把你从贺云铮眼皮子底下叼走,今天又大张旗鼓送你回来……他脑子让门挤了?”
“红姐,”白柚打断她,握住红姐微凉的手指。
“您信我吗?”
红姐一愣。
眼前这丫头,来百花楼不过几天,凭一把嗓子、一支舞,搅得半个江北心痒难耐。
身世成谜,手段莫测,如今更成了阎锋心尖上的人。
“我……”红姐张了张嘴。
白柚轻轻笑了,松开她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抚过脸颊上的薄纱。
“红姐,您不用信我,您信钱就行。”
她转过身,狐狸眼里漾开一片狡黠又笃定的光。
“今晚,我上台。”
“什么?阎锋前脚刚走,后脚你就上台?他要是知道了……”
“他就是要让我上台。”白柚截断她的话。
红姐心头狂跳,脑子里那点混沌骤然清明了几分。
是了。
阎锋把她送回来,留人,打通屋子,摆明了是要让她继续在百花楼唱。
可他图什么?
图那些男人为她一掷千金的赏钱?笑话,阎帮日进斗金,哪看得上这点零碎。
那只能是……
“你想钓谁?”红姐盯着她。
白柚没直接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楼下长街喧嚣,隐约能看见对面茶馆二楼窗后几道模糊的人影——那是各家派来盯梢的眼线。
“谁肯上钩,就钓谁。”
“放消息出去,就说,梨花姑娘今晚重登台,不过……”
她狐狸眼尾微微上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唱一曲,唱完即走,想听,得看缘分。”
红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登台,这分明是摆了个香饵,专钓那些自诩身份、心高气傲的大鱼。
红姐看着她眼底那片跃跃欲试的光,终于明白。
阎锋、贺云铮、林奚晖、傅渡礼……乃至整个江北有头有脸的男人,恐怕都成了她棋盘上待落的子。
“行。”红姐咬了咬牙,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褪去。
“老娘陪你赌这一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一个时辰,飞遍了大半个江北城。
“听说了吗?百花楼那个梨花姑娘,今晚又要登台了!”
“哪个梨花?就前几天摘了面纱、被阎锋当众抱走的那个?”
“就是她!阎锋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回百花楼唱曲儿……这唱的哪一出啊?”
“管他哪一出!能再听她唱一回,这票钱花得值!”
“值个屁!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晚百花楼那门槛,怕是得被那些爷们儿踩烂了!”
傍晚时分,百花楼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黄包车、汽车挤得水泄不通,穿长衫的、着西装的、一身短打,三教九流混杂,却都往楼里张望。
楼内更是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气和躁动的荷尔蒙。
二楼听澜轩,珠帘低垂。
林奚晖斜倚在窗边软榻上,猫眼半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二爷,”心腹阿诚低声禀报。
“楼下来了很多人,赵家、钱家、孙家那几位少爷都到了,还有几个小帮派的头目。”
林奚晖“嗯”了一声,没抬眼。
“贺云铮那边呢?”
“督军府没动静,不过……荀副官换了便装,在楼下角落里坐着。”
林奚晖指尖动作一顿,猫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荀瑞?”他轻笑,“贺云铮这条忠犬,倒是上心。”
“还有……”阿诚犹豫了一下,“傅家大少爷,也派人订了位置,在三楼望月阁。”
“有意思。”林奚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兴味的弧度。
与此同时,三楼望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