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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义嘉烽火,寒门将军的绝地反击(1 / 2)

泰始二年(466年)初春的建康城,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料峭寒意,而是铁锈般浓稠的恐慌。

刘彧坐在冰冷的御座上,指尖死死掐着一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绢帛——那是荆州刺史呈送的急报,密密麻麻的“附逆”名单像一群噬人的毒蚁爬满了眼帘。

“陛下…”心腹阮佃夫的声音干涩沙哑,“八州…八州皆反了!寻阳那边…已立了新帝…”

刘彧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殿下跪着的几个身影:出身寒微却眼神锐利的吴喜,沉稳如山的张永,还有那个眉宇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的沈攸之。

“朕,”他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磨盘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只剩下你们了。想要什么爵位、金银、美人,现在开口!朕统统答应!只要你们…”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把这江山,给朕抢回来!”

泰始二年(公元466年)的春天,对刚刚坐上建康宫城那把冰冷龙椅的宋明帝刘彧来说,比刚刚过去的寒冬还要刺骨百倍。初春本该带来的微暖生机,被马蹄踏起的滚滚烟尘和弥漫四野的血腥杀伐彻底碾碎。那份来自荆州刺史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郢州附逆!”

“会稽(浙东)附逆!”

“益州(四川)附逆!”

“雍州…”

“湘州…”

“梁州…”

“豫州(淮南大部)…”

“江州…”

一个个墨迹淋漓的名字,如同淬了毒的弩箭,一支接一支钉在刘彧眼前那份摊开的绢帛上。每一个地名,都代表着一方土地、一片人口、一支军队,此刻全都倒戈相向,将冰冷的刀锋对准了建康。昔日孝武帝刘骏留下的广阔江山,此刻在他手中,如同烈日暴晒下的泥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象征着皇权的版图急剧萎缩,最后只剩下孤伶伶地钉在帝国东南腹心的一点——丹阳郡(建康周边)。建康城,这座煌煌帝都,一夜之间竟成了被八州叛军铁壁合围中的一座孤岛!

“陛下…”内廷总管,也是刘彧从龙夺位的第一功臣阮佃夫,快步趋入殿中,他的脸色比身上的紫袍还要灰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八州…八州皆反了!寻阳(今江西九江)那边…已立了新帝!”

“新帝?”刘彧猛地抬头,那张因为长期囚禁和骤然上位而显得浮肿苍白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死死盯着阮佃夫,赤红的眼珠像是要滴出血来,“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是…是先帝(孝武帝)第三子,晋安王刘子勋!”阮佃夫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邓琬、袁顗等人拥立,已于寻阳建号‘义嘉’…年号都定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伪诏已传檄四方,称陛下…称陛下弑君篡位,天下共讨之…”

“义嘉?哈哈哈哈!好一个‘义嘉’!”刘彧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陡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到变调的狂笑,震得空荡荡的大殿梁柱嗡嗡作响。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喉管深处挤出的、野兽般的嘶吼:“一群乱臣贼子!朕是明媒正…不,”他猛地刹住,篡位两个字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疮疤。“朕是众望所归!是寿寂之诛杀暴君!是他们!是他们以下犯上,图谋不轨!” 他猛地将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奏章狠狠扫落在地,纸片如同白色的丧蝶,在冰冷的地砖上纷飞四散。

发泄过后,是更深、更冰冷的绝望。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彧。他很清楚,凭刘子勋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哪有本事掀起如此滔天巨浪?真正的操盘手,是拥立他的那些封疆大吏——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的邓琬(江州刺史),老谋深算、手握荆襄强兵的袁顗(雍州刺史),还有会稽太守孔觊、益州刺史萧惠开等人!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宗室、门阀大族和地方豪强,就像一棵棵毒藤缠绕在帝国这棵大树上,如今嗅到了建康新主根基未稳的血腥气,便迫不及待地亮出獠牙,意图将这棵大树彻底撕碎瓜分!

“完了…全完了…”一个声音在刘彧心底尖叫。他环顾四周,殿内侍立的宗室王公、高门显贵们,一个个低垂着头,目光闪烁,大气不敢出。他们的沉默,比殿外的寒风更让刘彧心寒。这些人,他们的兄弟子侄或许此时就在寻阳伪廷,或者在响应叛乱的某个州郡!指望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通禀声:“建武将军吴喜、宁朔将军张永、辅国将军沈攸之,奉旨觐见!”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殿内死寂绝望的浓雾。刘彧赤红的双眼猛地转向殿门方向。三个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迈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步伐,踏入了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却也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大殿。

为首的吴喜,约莫四十上下,身材精悍,面容黝黑,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透着惯于沙场征伐的敏锐和在底层摸爬滚打淬炼出的精明。他出身寒微,早年不过是地方一小吏,凭着军功和机变一步步爬到将军之位。跟在后面半步的张永,身形高大魁梧,面容方正,下颌线条刚硬,眼神沉稳得像深山里的磐石。他与吴喜一样,并非门阀出身,也是靠着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功名。最后一位沈攸之,年纪最轻,三十出头,身材瘦削却异常挺拔,眉骨很高,显得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狠戾之气。他出身吴兴沈氏,虽是士族,却早已衰落,属于寒门中的寒门,性情刚烈,作战勇猛,也极其渴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沉重:“叩见陛下!”

刘彧没有立刻让他们平身。他扶着冰冷的御座扶手,缓缓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因为连日来的煎熬和此刻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一步一步从丹墀上走下来,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他一直走到三人面前才停下,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眼前这三颗低垂的头颅。

“抬起头来。”刘彧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的穿透力。

吴喜、张永、沈攸之依言抬头。三双眼睛毫无畏惧地迎上皇帝那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目光。他们看到了恐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刻骨的仇恨,也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

“你们…都知道了?”刘彧的声音很低沉,却像钝刀刮过骨头。

“臣等已知。”吴喜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刘彧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八州皆反!朕的江山,就剩下脚下这座孤城了!满朝朱紫,门阀门阀!”他猛地挥手,指向那些低头屏息的宗室显贵,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讽刺和怨毒,“看看他们!朕的叔伯兄弟!簪缨世胄!平日里高谈阔论,食君之禄!危难之时,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指望他们替朕平叛?指望他们保朕的江山?呸!”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聚焦在眼前这三个寒门将领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之火。他微微俯身,几乎是对着他们的脸,压低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魔咒,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疯狂:

“朕,只剩下你们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彧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听着,”刘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想要什么?爵位?吴喜!朕封你为建安侯!食邑三千户!”他指着吴喜,随即转向张永,“张永!你是安固侯!三千户!”又猛地指向沈攸之,“沈攸之!你…你是贞阳县侯!二千户!不够?不够打完仗再加!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