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天风,灼热的青炎。
还有……一张模糊的、带着狡黠与坚定的女子的脸。
那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
头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一层厚厚的壁垒,挣扎着出来。
轿子似乎转了个弯,走上了稍微平坦些的路,速度也快了些。
外面传来的不再是村民的乡音,而是渐渐有了市井的喧闹,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
她正被带离她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带向一个完全陌生、只有利益交换和冰冷规矩的所在。
那翻涌的碎片更加清晰了。
她仿佛看到自己手持一柄流淌着青色光晕的长剑,纵横于天地之间,快意恩仇。
看到自己指尖符箓燃烧,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看到自己在一个个险境中挣扎求生,步步为营。
那些画面带着一种无比真实的质感,与她此刻身处的这顶憋闷的、象征着屈辱和禁锢的花轿,形成了荒谬而尖锐的对比。
一种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在她胸腔里剧烈地冲撞着。
这身红装,这顶轿子,这条通往吴府的路……一切的一切,都错了。
大错特错。
她不是应该握着剑,斩开前路所有阻碍吗?
不是应该自由地翱翔于九天之上,追寻那虚无缥缈却令人心驰神往的长生大道吗?
怎么会像一个货物般,被塞进这方寸之地,送去给人做玩物?
“不……”
一个极轻的、带着嘶哑的气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逸出。
交叠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盖头下的黑暗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被迷茫和麻木占据的眸子深处,一点冰冷的光芒,正艰难地穿透迷雾,一点点亮起。
轿子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前行,载着她驶向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