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髓灵泉的柔光,如同被冰层过滤了千万年的月华,静静流淌在这处隐蔽的地下空洞中。光晕映照着洞壁上亿万年来自然凝结的、形态各异的冰髓结晶,折射出迷离梦幻的色彩,将这片不大的空间装点得如同传说中神灵遗忘的秘境。
与外面冰河通道那种混乱、对峙、充满杀机的能量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息纯净、平和、充满生机。空气中弥漫着冰髓特有的清冽甘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能量顺着鼻腔涌入,洗涤着肺腑,抚慰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与精神。
灰烬和山魈搀扶着玄臻,踏入这片净土。脚步落在灵泉边缘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接触到这安宁氛围的刹那,几乎要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剧痛。
山魈再也支撑不住,小心地将玄臻平放在靠近灵泉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冰台上,自己则一屁股瘫坐下来,大口喘息,额头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冰尘滚落。他背后的伤口和手臂上的焦痕,在冰髓灵泉光晕的照耀下,灰黑色的污染纹路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些许,但疼痛依旧剧烈。
灰烬也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冰蓝色的血沫溅落在晶莹的冰面上,迅速冻结成凄艳的花纹。体内冰火冲突的力量在刚才的爆发和奔逃后再次变得活跃、躁动,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她强忍不适,第一时间看向玄臻。
玄臻依旧昏迷,但脸色在灵泉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胸口那些能量裂痕中残留的暗红污染,在纯净冰髓气息的浸润下,也呈现出被缓慢净化的迹象。
“先疗伤。”灰烬挣扎着站起,取下怀中的冰髓结晶。这块从泉眼外围抢来的结晶,此刻在灵泉本源的映衬下,光芒更加温润内敛。她将结晶小心地放在玄臻胸口能量裂痕最密集处,然后看向山魈,“你也靠近泉水,尽量吸收这里的能量,压制伤口污染。”
山魈点头,挪到灵泉边,将受伤的手臂和后背尽量贴近泉水的氤氲之气。同时,他也没忘记警惕地观察着他们进来的那道冰壁裂缝入口——虽然暂时被坍塌的冰块堵塞,但谁也不知道“渊蚀”的爪牙会不会追进来,或者,这里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
灰烬则盘膝坐在玄臻另一侧,双手虚按在他身体上方,再次调动“余烬”之力。这一次,她没有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尝试着将那股力量中相对温和、偏向“冰寂”与“调和”的部分,引导出来,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梳,配合着冰髓结晶和灵泉环境,帮助玄臻梳理体内淤塞紊乱的星力,加速经脉的修复和污染的净化。
过程依然艰难。她的“余烬”之力本就处于危险平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反噬。但在灵泉这纯净冰属性能量的辅助下,以及刚才危急时刻与星轨碎片、冰髓结晶产生的那一丝奇异共鸣的残留影响下,她对力量的操控似乎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了一丝。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慢流逝。
灵泉的柔光似乎拥有抚平时间褶皱的魔力。不知过了多久,玄臻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胸口能量裂痕中的暗红污染被彻底清除,裂痕本身虽未愈合,但边缘变得光滑,不再有能量外溢。冰髓结晶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了不少能量。
山魈手臂和背上的伤口,在灵泉气息的持续滋养下,灰黑色污染停止了蔓延,并开始缓慢消退。剧烈的疼痛转为麻木的钝痛,新的肉芽在焦黑的创口边缘隐隐滋生。
灰烬自己的状态也稳定了一些。体内冲突的力量在灵泉环境的调和下,暂时蛰伏下去,眉心的冰火印记光芒收敛,不再频繁闪烁。
直到此时,三人才有余力真正打量这个庇护了他们一时的神秘空间,以及泉边那些古老的石碑残块。
空洞不大,约十丈方圆,穹顶低垂,布满钟乳石般的冰髓结晶。中央的灵泉不过丈许,泉水并非液态,而是一种介于液体与胶质之间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异物质,缓缓流转,永不枯竭(暂时)的样子。泉水边缘的冰面上,凝结着厚厚的、如同玉髓般的冰晶。
而那几块石碑残块,就散落在泉水东侧,半掩在冰晶之下。石碑材质非金非石,似玉似冰,触手温润,却坚不可摧。上面刻蚀的文字,与“寂塔”岩壁上的同出一源,但保存得更加完好。
灰烬起身,拂去最大一块残碑上的冰尘,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除了之前看到的那句警告,还有更多内容:
“此地乃‘冰魄’一脉,为应‘大劫’,借地脉极阴之眼,辟‘灵泉秘境’,储冰髓精粹,以待后世‘守誓者’。“
“星轨七分,枢纽危殆。‘蚀’祸蔓延,地脉移易。此泉依‘冰魄’地脉分支而生,脉移则泉涸,多则三载,少则数月,灵气尽散,化为凡冰。”
“得入此地者,当汲泉疗伤,参悟碑文,速寻他处生路。‘蚀’之爪牙虽难入此境,然秘境将崩,不可久留。”
“碑侧有‘冰魄’炼气法与基础‘星纹’构筑术,缘者习之,或可增一线生机。然切记,外力终是外物,星轨重光,方为根本。”
文字下方,果然刻着几幅简洁的人形图示与能量运行路线,以及一些基础的能量符文(星纹)的绘制与激发方法。虽然只是入门基础,但对于几乎全靠本能和碎片信息摸索前行的玄臻等人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冰魄炼气法……星纹构筑术……”灰烬喃喃念着,眼中光芒闪烁。她能感觉到,这“冰魄炼气法”似乎与她的“余烬”之力有某种奇妙的互补性,或许能帮助她更好地调和体内冰火冲突。而“星纹构筑术”,显然是更高效利用星轨能量、进行防御、隐匿甚至攻击的基础技术!
山魈也凑过来看,他虽然看不懂复杂文字,但那些人形图示和简单的能量运行路线,以他多年锤炼肉身的经验,竟能理解一二。“这练气的法子……好像能让冰髓能量吸收得更快更稳?”
“不仅仅是吸收。”灰烬指着一段关于“星纹”应用于肉身的描述,“如果能初步掌握,或许能在体表构筑简单的防护或净化星纹,对抗‘渊蚀’污染的侵蚀效果会好很多。”
这无疑是巨大的收获!不仅暂时解决了疗伤和恢复的问题,更获得了宝贵的传承知识,提升了他们在这个绝境中生存和战斗的资本!
但碑文上的警告也清晰无比——此地不宜久留!灵泉依赖的地脉即将转移,多则三年,少则数月,这里就会灵气散尽,化为普通冰窟。而“渊蚀”的爪牙虽然因为秘境特殊的纯净能量场(或者说古代守护者留下的屏蔽机制)暂时难以侵入,可一旦秘境开始崩塌,屏蔽减弱,或者他们离开秘境……
危机并未远离,只是被推迟了。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离开这里。”灰烬看向玄臻,“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先抓紧时间参悟这些基础法门,能掌握多少是多少。”
山魈重重点头,立刻按照图示,尝试运转那“冰魄炼气法”。他体质特殊,与大地和冰寒环境本就亲和,虽然法门生疏,但稍一尝试,就感觉周围灵泉散发出的冰髓能量被更有效率地吸纳进来,滋润着伤口,补充着消耗的体力,连胸口的断骨处都传来更明显的麻痒感。
灰烬则专注于“星纹构筑术”。她的“镜心”能力让她对这些精细的能量结构和符文有着异乎寻常的理解力。她伸出指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余烬”之力,混合着灵泉的纯净冰寒能量,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最简单的“净化星纹”。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能量结构不稳,瞬间溃散。但她毫不气馁,结合碑文注解和自己的感悟,不断调整能量的比例、输出的稳定性和符文笔画的精准度。
渐渐地,一个由极淡的灰白色与冰蓝色线条构成的、巴掌大小的简易星纹,在她指尖下方缓缓成型,虽然光芒微弱,结构简单,却稳定地悬浮着,散发出一种洁净、驱散污秽的微弱波动。
“成功了……”灰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喜悦。她小心地将这个简易净化星纹印在山魈后背一处污染较重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