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熔炉之路(2 / 2)

“这里发生过最后的抵抗。”灰烬低声道,眉心印记传来清晰的刺痛感,那是星轨碎片对“渊蚀”污染的本能排斥与警示。“‘渊蚀’的力量,直接侵入了堡垒内部。这根东西……像是某种‘锚点’或者‘滋养管’。”

“别碰它,绕过去。”玄臻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肉柱中蕴含的污浊能量极其庞大,而且似乎与堡垒更深处的某个存在相连。惊动它,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大厅中央的污染区域,从侧面的破损通道离开。但经过此事,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堡垒内部的陷落程度,比预想的更彻底。“魂髓熔炉”的状态,恐怕极不乐观。

之后的路径变得更加艰难。通道经常被战斗造成的坍塌阻塞,需要费力清理或寻找其他岔路。能量乱流也越发频繁,有时会突然从墙壁裂缝或地板破洞中喷涌出炽热的气流或冰冷的寒潮。他们还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由污染能量凝聚而成的阴影怪物袭击,这些怪物形态更加扭曲,似乎融合了堡垒的金属结构和“渊蚀”的污秽特性,更难对付。好在三人配合默契,又有灰烬的净化之火对污染特效,总算有惊无险。

时间感在压抑和危险的环境中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通道突然变得宽阔,并开始螺旋向下。空气温度明显升高,闷热感加剧,硫磺味浓得刺鼻。同时,一种低沉而规律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从下方深处传来,伴随着金属轻微震颤的共鸣。

“接近了。”玄臻停下脚步,示意两人收敛气息。他凝神感知,“下方有极其庞大的能量源,至少三个,呈三角分布。其中一个……感觉最古老、最沉重,带着星力与地火的双重特质,但非常不稳定,而且……缠绕着污秽。那应该就是‘魂髓熔炉’。”

灰烬点头,她也感觉到了。丹田内的星轨碎片,正传来一阵阵带着警惕与渴望的复杂悸动。那串残缺的密匙符文,也在意识中微微发烫。

山魈握紧了拳头,冰蓝色罡气在体表无声流转。

三人沿着最后的螺旋通道小心翼翼下行。通道壁上开始出现更多复杂的管线和高耸的能量导管,许多已经破裂或扭曲,闪烁着不稳定的残余光晕。那“心脏搏动”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终于,螺旋通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空间边缘。

三人伏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即使有所预料,依旧超出了想象。

半球形空间直径超过百丈,高度亦有数十丈。其底部并非平整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池!岩浆池占据了空间绝大部分面积,灼热的气浪向上翻卷,使得空间上方的空气都在扭曲。

而在岩浆池中央,赫然矗立着三座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与黑曜石般材料构成的塔状结构!

左右两座塔稍小,形状相对规整,如同巨大的能量发射器或调节塔,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和晶石镶嵌点,但如今大多黯淡破损,塔身上缠绕着不少黑红色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污染物质,与下方岩浆池中升起的污浊气息相连。这两座塔正在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嗡”鸣,正是之前听到的“心跳”声来源之一,但节奏有些紊乱,光芒也明暗不定。

而中央那座塔,才是真正的震撼所在。

它最为粗壮高大,底座深深扎入岩浆池中,整体结构却并非规则几何体,更像是一棵由金属与晶体“生长”而成的、无比复杂的“巨树”!无数粗大的、分岔的“枝干”(能量导管和结构支撑)从主干延伸出去,有的连接左右副塔,有的直接刺入穹顶或周围的岩壁,还有一些断裂垂落,没入岩浆。主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鳞片或甲壳般的装甲板,上面蚀刻着远比记录碎片中图腾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的星轨与地脉符文,许多符文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微光,但光芒微弱,且不时被窜过的黑红色污染能量侵染、黯淡。

在这“巨树”主干的中上部,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呈现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晶体核心。那核心内部,原本应该充斥着纯净的银蓝色星云光雾,如同记录碎片中那团光雾的放大版。但此刻,核心内部大半区域已被一种粘稠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红色污浊物质占据,与仅存的、被压缩到角落的稀薄星云光雾进行着无声的拉锯和侵蚀。核心表面,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光丝,连接着“巨树”的各个部分,但这些光丝大多也已暗淡或被污染。

魂髓熔炉。 这座古代前哨的能量心脏、控制核心、封印监测中枢。它曾辉煌,如今却已残破不堪,内部正被“渊蚀”的力量缓慢而持续地侵蚀、异化。

在岩浆池边缘,环绕着魂髓熔炉的,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能量屏障发生器基座以及各种他们看不懂的巨型设备。但大多已损坏,有些被半凝固的岩浆掩埋,有些则被那种黑红色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污染物质覆盖、增生。

而在熔炉正下方的岩浆池表面,靠近中央主塔底座的位置,他们看到了更加不祥的东西。

那里,岩浆如同被无形之力排开,露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黑色岩台。岩台上,盘踞着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事物”。

它似乎是由堡垒的残骸、污染物质、凝固的岩浆以及……某种巨大生物被部分侵蚀转化的骸骨,扭曲融合而成的一团。隐约能看出类似多足节肢动物的躯干轮廓,但肢体大多断裂或变异成蠕动的触须状。其“头部”位置,是一个由破碎金属和结晶强行拼合而成的、类似骷髅的构造,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与堡垒外部那些“眼睛”同源但更加狂暴阴冷的火焰。它的大部分身体沉在岩浆中,仿佛在汲取热量与污浊能量,与整个魂髓熔炉、特别是那被污染的核心,有着肉眼可见的能量连接——粗大的、搏动着的黑红色“血管”从它身体延伸出去,缠绕在主塔上,甚至刺入那晶体核心被污染的区域。

守护之骸。 记录碎片中警告的,陷落之战中被侵蚀异化的堡垒守护者,如今已成污染熔炉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渊蚀”在此地的看守与共生体。

它似乎在沉睡,或者说,处于一种低功耗的监视状态。但那幽绿火焰的每次轻微跳动,都扫过整个穹顶空间。

想要解触魂髓熔炉,取得权限或信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头恐怖的怪物。

玄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山魈盯着那盘踞在岩浆中的怪物,瞳孔微缩,体内的蛮荒气血似乎被那怪物散发的古老恶意隐隐激起,传来一阵阵躁动与……一丝极其隐晦的、类似遇到天敌般的警惕。

灰烬的目光,则牢牢锁定了魂髓熔炉主塔上那颗被污染的核心,以及核心角落那一点顽强闪烁的稀薄星云。她丹田内的碎片悸动越发明显,那残缺的密匙符文也在意识中疯狂闪烁,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熔炉之路的终点,就在眼前。而真正的危险与抉择,才刚刚开始。在这被遗忘的陷落之地,在这冰火交织的深渊,他们必须找到办法,从这头恐怖的“守护之骸”和已被侵蚀的“魂髓熔炉”之间,取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