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用蛮力清理掉入口的冰封,两人钻了进去。里面空无一物,只有积尘和冰霜,空气寒冷但稳定。山魈迅速检查了各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靠着墙壁缓缓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灰烬也靠坐在另一边,从怀中取出那三枚在记录碎片房间找到的、暗红色的星火残晶。晶石依旧温热,但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她将其中一枚递给山魈:“试试看,能不能吸收一点里面的残余能量,稳定伤势。”
山魈接过,握在掌心,尝试运转冰魄罡气。残晶中稀薄的、被扭曲的星火能量与他自身的罡气属性并不完全匹配,但那股温暖精纯的本质,确实能稍微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气血。他闭目调息。
灰烬自己也握着一枚残晶,尝试引导其中微弱的星力。残晶的能量进入体内,与丹田中星轨碎片的共鸣极其微弱,但多少补充了一点她的消耗,更重要的是,那股暖意让她冰冷的心绪得到一丝慰藉。
她闭目内视。丹田中,星轨碎片静静悬浮,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分,或许是因为吸收了记录碎片的信息和经历了熔炉核心的冲击。而在碎片旁边,多了一小簇静静燃烧的、无比纯净的银蓝色火焰——正是她从魂髓熔炉核心中分离出来的“星火余烬”。
这簇火焰极小,仿佛风中之烛,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温暖与希望的气息。它缓缓旋转,与星轨碎片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与联系。灰烬的意识稍稍触及,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虽然残缺却无比珍贵的“知识”与“记录”,关于这座古代前哨的建造、关于对“渊蚀”的研究观测、关于星火之力的运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更深处那古老存在相关的……模糊感应。
这“星火余烬”,是此次冒险几乎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最重要收获。
然而,喜悦被沉重的代价冲淡。玄臻生死未卜,青铜罗盘失落,山魈重伤,自己亦虚弱不堪。他们被困在这片正在崩解的古代陷落地深处,不知归路。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魈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睁开眼,看向灰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
灰烬也睁开眼,眼中疲惫,却已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原路返回‘冰峡风口’的风险太大,那里本就极其危险,现在核心剧变,地脉能量肯定更加混乱,‘穿行窗口’恐怕早已消失或变得无法预测。”
她顿了顿,意识沉入那簇“星火余烬”,尝试从中寻找关于这片陷落地地理和出路的线索。破碎的信息流闪过,大多是堡垒内部结构和功能区划,但也有一些关于周边环境监测和紧急撤离路线的片段。
“前哨……有预设的紧急撤离通道。”灰烬缓缓道,梳理着那些残缺信息,“不止‘冰峡风口’一条路。为了应对陷落风险,建造者设计了数条通往不同方向、不同地脉节点的隐秘路径。其中一条……似乎是利用一条相对稳定的深层地热裂隙,辅以星火能量维持,可以通往北极冰原的……另一处边缘区域,一个被称为‘霜痕隙谷’的地方。”
信息非常模糊,路径的具体入口、状态、长度、危险程度都缺失严重。
“能找到入口吗?”山魈问。
“需要时间感应和寻找。”灰烬摇头,“‘星火余烬’中的地图信息不全,而且这里环境大变,许多地标可能已经毁坏或改变。我们得先恢复一些力气,然后出去探索。”
山魈点头,没有异议。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小小的金属房间内,只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外界隐隐传来的、仿佛大地深处呜咽般的沉闷震动。
时间在寂静与疗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山魈忽然耳朵一动,低声道:“外面……有动静。”
灰烬立刻收敛气息,凝神感知。果然,在远处那持续不断的沉闷背景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尖锐而迅捷的破空声,以及……一种密集的、仿佛无数细小节肢刮擦冰面的沙沙声!
声音来自他们之前逃亡的方向,并且正在快速接近!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在这片刚刚经历剧变、本该死寂的陷落地,还有什么东西……会如此迅速地活动,并且朝着他们而来?
难道,是核心崩解吸引来的其他东西?还是……“渊蚀”污染催生的新怪物?亦或是……侥幸逃出的磐岳残骸?
无论是什么,对于此刻重伤虚弱的他们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山魈挣扎着站起,握紧了拳头,冰蓝罡气再次在体表浮现,虽然稀薄却透着决绝。灰烬也强撑着站起,指尖淡金色星力艰难凝聚,眉心印记微光闪烁。
刚刚获得片刻喘息,新的危机,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