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璎浑身一震。
她看着李奕那高大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好……”
朱璎眼泪夺眶而出，“这肮脏的世道，令人作呕的朝堂……早该随着我那可笑的野心，一起埋葬了！”
“多谢‘奕哥’……成全！”
朱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奕没有去纠正，她一直误会的与她们两姐妹的姐弟关系，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
三日后，震惊天下的消息传遍九州。
女帝朱璎下罪己诏，历数在位二十五年之十大罪状，于摘星楼引火自焚，大周皇室正统，至此断绝。
同日，李奕之女李欣，于建邺城起兵，打出“诛无道，安天下”的旗号，自号“天策上将”。
这一天。
建邺城的菜市口。
“带上来！”
监斩台上，李欣一身戎装，面容冷峻。
在一片哭喊求饶声中，数百名曾经依附上官青儿、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被押了上来。
而在最前方，那个平日里最嚣张跋扈、认贼作母的苏平安，此刻像一条死狗样被拖着。
“妹妹！欣儿！我是你亲哥啊！”
苏平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挣扎着看向台上的母亲苏凌玉，“娘！救我！我是平安啊！您最疼爱的平安啊！”
“平安。”
苏凌玉她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却被自己为了大局刻意养废，最终真的烂到骨子里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你对不起那些被你害了的无辜冤魂，别怪你妹妹，要怪就怪娘吧。”
“不！！！”
苏平安绝望地嘶吼。
“斩！”
李欣猛地掷下令箭。
“噗！”
数百颗人头落地，血光冲天。
这一刀，斩断了旧时代的腐肉，也斩断了李欣和苏凌玉心中的软弱。
仅仅三个月。
有李奕这位人间武神坐镇。
李欣的大军势如破竹，先平定江南，再挥师北上，横扫江北。
每到一地，分田地，废苛捐，杀豪强，万民归心。
半年后，神凰城光复。
一年后，大军直抵北境，收复失地三千里，异族远遁漠北，不敢南下牧马。
李欣于神凰城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唐”。
尊生父李奕为太上神皇，生母苏凌玉为圣母皇太后。
那一夜，神凰城烟花漫天，举国欢腾。
……
喧嚣之外，皇宫角楼之上。
李奕负手而立，望着这万家灯火，眼神中透着一股超然的离世感。
“该结束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身穿龙袍的李欣，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轻轻拉住了李奕的衣角。
“父亲……您真的要走吗？”
如今已是女帝的李欣，眼眶微红，“大唐初立，天下还需要您……”
“天下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好皇帝。”
李奕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女儿头顶那沉重的帝冕，掌心温热，“欣儿，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和你娘，还有你无双姨娘，该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李奕笑了笑，目光看向不远处。
那里，恢复了青春容貌的苏凌玉，正和顾无双并肩而立。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方舒，这个曾经的穷书生，如今已是大唐首辅，正领着百官在楼下长跪不起。
是程晓，那个骄傲的世家女，如今的大唐吏部尚书，正仰着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奕。
还有顾清阑、黄婉儿……
这些在这个时代闪耀过，与原本的李奕有过交集的星辰，都在今夜汇聚。
“父亲，您还会回来吗？”
李欣忍着泪水问道。
李奕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北方那片无尽的夜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座巍峨的通天塔。
“或许会，或许……这就是永别。”
李奕收回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大笑一声，笑声豪迈，震散了漫天风雪。
“走了！”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李欣推开。
下一刻，半年前找到的神雕白风，带着尖啸声降落。
“恭送太上皇！”
楼下，方舒带头高呼，声音哽咽。
“恭送太上皇！”
万岁声震动云霄。
在这铺天盖地的呼喊声中，白风冲天而起，划破夜空，向着极北之地的草原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李欣站在角楼之上，任由寒风吹乱了龙袍，咬着牙没有让泪水流出。
……
腾格里圣山，通天塔下。
狂风呼啸，这里的草木似乎都比外界多了几分苍凉与古老。
白风落下，显露出几道身影。
“这就是通天塔的入口吗？”
苏凌玉看着眼前这座直插云霄、根本看不到顶端的巨塔，心中震撼，“夫君，谢谢你原谅我的任性，带我过来……”
“正常来说，我和无双半年前就该通关离开了……”
李奕看着通天塔，眼神温和，“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坚持，我成全，还可能解开谜题。”
“不论你去哪，我都跟着。”
苏凌玉紧紧握住李奕的手，眼神坚定。
“我也是。”
顾无双微微一笑，“兜兜转转，又来这里，如今也算是……回家了。”
李奕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武真气运转到极致。
“开！”
他一掌按在通天塔那紧闭的青铜巨门上。
“轰隆隆——”
沉寂已久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缓缓开启。
“跟紧我。”
李奕撑开护体罡气，将两女护在其中，一步迈入。
一步跨越，便似乎跨过了两个世界的界限。
身后的风雪声瞬间消失。
他们仿佛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星光长廊上，周围是流动的星河，脚下是虚无的深渊。
苏凌玉惊讶地发现，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所有人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星光之中。
“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是剥离试炼世界的‘凡胎’，还是维度的升华？”
走在最前面的李奕，心中默默想着。
他感觉到自己原本留存的二十六点自由属性点开始如流水般减少，不一会所有属性都到达20点后。
天赋、功法，甚至连系统本身，都在继续发生着质变。
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的星光突然炸裂，化作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的感知在一瞬间被剥夺，然后又在下一瞬间被强行塞入了无数庞杂的信息。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
李奕发现，自己并不在通天塔内，这竟是一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院？
篱笆墙，几株不知名的翠绿植物，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周围云雾缭绕，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而在那石桌旁，背对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仿佛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又好像灵魂烙印的源头。
李奕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哪怕他如今心志坚如磐石，在此刻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身后的顾无双和苏凌玉虽然还在，但眼神迷离，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们暂时还没资格‘醒来’。”
女子开口了，声音温柔。
她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李奕从未亲眼见过，却本能觉得无比亲切的脸庞。
她微笑着，眼波流转间，尽是慈悲与沧桑。
“奕儿，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