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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非暴力的重力(1 / 2)

倒计时第六十九天,环岛中央指挥厅的全息星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八条时间线如八条发光的河流平行延展,每条河上都漂浮着紫色的斑块——时间篡改点。其中一些斑块被金色的修复光束照亮,正在缓慢消退;另一些则像癌细胞一样扩散,边缘伸出细密的触须,侵蚀着健康的时间流。

林小雨的手指悬在战术控制台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七分钟了,盯着星图上T-887线的一个关键节点。那里,三个时间篡改点正在合流,形成一场“时间风暴”的初期症状。按照标准战术手册,最佳应对方案是派遣快速反应舰队,使用高能时间稳定弹在风暴形成前将其扼杀。

但标准战术手册是在认识时间窃贼本质之前编写的。那些高能时间稳定弹虽然不致命,但会造成剧烈的时间创伤,被TSM-7归类为“致命性干预”,会积累时间债务。

“T-887指挥中心再次请求授权使用四级时间武器,”通讯官的声音紧绷,“他们报告风暴形成进度已到百分之四十一,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干预,将发展为不可逆的III级时间灾难。”

指挥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小雨身上。她是总指挥官,这个决定必须由她做出。

四级时间武器,代号“时间锚”。它不会摧毁目标,而是将目标区域的时间流彻底固化,变成时间维度中的一个“标本”。被固化的区域将永远停滞在那一刻,不再演化,不再变化,成为时间流中的一块结石。对时间窃贼而言,这种固化虽然不致命,但比死亡更残酷——那是永恒的囚禁。

林小雨的喉咙发干。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滑落,浸湿了制服的衣领。她想起三天前与TSM-7的对峙,那句冰冷的警告:“如果你们真的不同于建造者,审判的结果也会不同。”

她还想起刘致远刚从医疗舱出来时说的话:“时间维度有自己的记忆。它记得每一次干预,每一次伤害。债务不是数字,是伤疤。”

“授权……”她开口,声音嘶哑,“授权使用三级时间缓速场。配合流光文明的时间疏导技术,尝试引导风暴能量自然消散。”

战术官猛地转头看她:“三级缓速场只能拖延时间,无法阻止风暴形成!而且疏导技术还在实验阶段,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那就让T-887舰队做好紧急撤离准备,”林小雨终于放下了手,掌心在控制台上留下汗湿的印迹,“但如果疏导成功,我们就能证明非暴力干预是可行的。”

“如果失败呢?如果风暴形成,吞噬整条时间线怎么办?”

“那我会承担全部责任,”林小雨的声音平静下来,那是决定做出后的平静,“但现在,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指挥厅陷入压抑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所有人都在等待T-887线的结果。

刘致远坐在指挥厅角落的观察席上,他的位置是特别设置的——周围有微弱的时间稳定场,能帮助他控制那不断涌现的时间感知。自从意识召回后,他的世界变得复杂了许多。正常人的时间感知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但他现在能同时感知到这三个状态,就像一幅三维图像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所有维度同时可见。

他看着林小雨挺直的背影,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他“看”到了T-887线的未来分支:其中百分之六十二的分支里,疏导失败,风暴形成,时间线严重受损;百分之三十的分支里,疏导部分成功,风暴被控制但未消除;只有百分之八的分支里,疏导完全成功。

百分之八。渺茫的机会。

但他也看到了其他东西:在那些失败的分支中,时间债务的增加量各不相同。使用四级武器固化的分支,债务增加最多;使用三级缓速场配合疏导的分支,即使失败,债务增加也少得多。时间法则似乎真的在区分“意图”——恶意干预与善意尝试的代价不同。

七分钟后,T-887线报告传来。

“疏导成功!”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流光文明的疏导阵列成功引导了百分之七十三的风暴能量进入时间维度的背景湍流!剩余能量已稳定,正在自然消散!III级灾难警报解除!”

指挥厅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人们相互拍肩,紧绷的脸上露出笑容。

但林小雨没有笑。她调出了详细的战报数据:疏导过程中,两艘流光文明的疏导舰因为能量过载受损,十七名船员受了时间震荡伤,正在接受治疗。成功是有代价的,只是代价的形式变了。

她打开全舰队广播:“所有单位,T-887线刚刚证明了非暴力干预的可行性。我知道这很难,知道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风险。但记住我们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不是为了取悦时间窃贼,而是为了成为我们想成为的文明。为了证明毁灭不是唯一的答案。”

广播结束,她转身走向指挥厅的休息区。她的脚步很稳,但刘致远能看到她周围的时间流有细微的波动——那是极度压力下的生理反应。

“你刚才看到了多少种可能?”在休息区的自动饮料机前,林小雨问他,声音很轻。

“很多,”刘致远诚实回答,“大多数是失败。但我还看到了另一些东西——在那些失败的分支里,时间窃贼的反应不同。当我们使用暴力手段时,它们的攻击性会增强;当我们使用非暴力手段时,即使失败,它们的攻击性也会减弱。就像……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底线。”

“测试我们是否真的会坚持原则,即使在失败的时候。”林小雨接过热咖啡,双手捧着杯子,仿佛在汲取那微弱的温暖。

“纪律只有在被违反的诱惑最强时,才有意义。”刘致远说了一句很久以前军事教官说过的话,“如果你只在安全时遵守原则,那不算原则,只是便利。”

林小雨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她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坚守原则的普通教师。他常说:做人最难的时刻,不是你知道什么是对的时候,而是你知道什么是对但做不到的时候。

“还有六十八天,”她说,“每一天都是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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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六十五天,李明轩在T-885线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道德困境。

涅墨西斯号的舰桥上,战术屏幕显示着一个正在被篡改的标记点。但这次的情况特殊——时间窃贼没有直接篡改数据,而是设置了一个“时间炸弹”:如果修复光束照射标记点,炸弹就会引爆,导致周围三个恒星系的时间流紊乱,可能影响正在进化的早期生命。

“炸弹结构复杂,但可以拆除,”科学官分析着扫描数据,“需要派遣工程小队进行手动拆解。但目标区域有六个时间窃贼巡逻,工程小队会完全暴露。”

“能不能用远程拆解?”李明轩问。

“不行。时间炸弹使用的是量子时间锁,必须在现场进行量子态观测才能解构。”

李明轩看着屏幕。他可以派遣护卫舰队引开巡逻队,但按照新交战规则,护卫舰队不能使用致命武器,只能用时间缓速场和干扰束拖延时间。这意味着工程小队的安全保障有限。

更复杂的是,如果炸弹引爆,责任划分会变得模糊。是设置炸弹的时间窃贼负责,还是尝试修复的他们负责?时间法则会如何判定?

“让‘守望者’号工程小队准备,”他最终下令,“护卫舰队制定诱敌计划。我要亲自带队。”

“舰长,这太危险了!”副舰长反对,“你是舰队指挥官,应该留在……”

“正因为我是指挥官,”李明轩打断他,“所以最危险的任务应该由我带队。这是原则问题。”

一小时后,三艘小型工程穿梭机从涅墨西斯号飞出,朝着标记点飞去。李明轩坐在领航机的驾驶席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导航指令。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学会了在危险中保持冷静,但这次不同。这次的危险不是来自敌人的炮火,而是来自原则的束缚:他不能攻击,只能躲避,只能承受。

护卫舰队已经展开。六艘时间干扰舰在远处制造时间湍流,试图吸引巡逻队的注意。最初有效——四个时间窃贼被引开了。但剩余两个显然接到了守护炸弹的命令,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标记点周围布下了时间感知网。

“检测到时间感知场,”科学官报告,“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物体都会被立即发现。”

“计算感知场的盲区,”李明轩说。

“计算中……有一个理论上的盲区,在标记点的正下方,时间湍流的交汇处。但那个区域不稳定,时间流速随机波动,可能加速也可能减速。”

“就那里。各机注意,跟随我进入盲区。保持紧密队形,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否则会被湍流冲散。”

穿梭机编队开始下降。窗外,星空开始扭曲,时间湍流让光线发生诡异的弯曲,像是透过碎玻璃看世界。李明轩感到一阵轻微的时间眩晕——他的生物钟和实际时间流速出现了偏差,一会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儿又觉得无比缓慢。

“盲区进入倒计时:五,四,三……”

突然,警报响起。两个时间窃贼中的其中一个改变了巡逻模式,正朝着盲区方向移动。

“……二,一,进入!”

穿梭机冲入盲区。时间流速的剧烈变化让机身剧烈震动,仪表盘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李明轩紧紧抓住操纵杆,指关节发白。

“目标距离:三百米。时间炸弹可视。”

那是一个悬浮在太空中的紫色晶体结构,表面有复杂的时间符号在流动。在它周围,时间流呈现出异常的螺旋状,那是炸弹即将引爆的征兆。

“工程小队,开始拆解。护卫组,建立时间稳定场,屏蔽我们的时间特征。”

工程穿梭机伸出机械臂,开始对炸弹进行量子态扫描。拆解过程需要精细操作——必须在观测到炸弹的量子状态的同时,注入逆向时间流来中和它的引爆机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明轩盯着扫描屏幕,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滴在控制面板上。他能感觉到那两个时间窃贼正在靠近,时间感知场的边缘已经触及了他们所在的盲区。

“拆解进度百分之四十……四十五……五十……”

突然,一个时间窃贼突破了盲区的屏蔽,出现在工程小队正上方。它的紫色身体在星空中格外显眼,手中的时间能量开始凝聚。

“不要停!”李明轩对工程小队喊道,同时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向时间窃贼发送预先准备好的意识信息包:“我们是在解除威胁,不是攻击。观察我们的行动。”

信息包发送出去。时间窃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第二个时间窃贼也出现了。两个紫色身影悬浮在工程小队上方,像是审判的法官。

拆解进度百分之七十。机械臂正在注入最后一组逆向时间流。

第一个时间窃贼突然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指向炸弹。一股紫色的能量流从它手中射出,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协助性的。那能量流帮助稳定了炸弹的时间结构,让拆解变得更容易了。

“它在帮我们?”副驾驶难以置信。

“不,”李明轩明白了,“它在观察。它在看我们是否真的只是在拆弹,而不是安装其他东西。”

拆解进度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百。

紫色晶体结构开始解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时空中。时间炸弹解除了。

两个时间窃贼看着整个过程,然后,它们相互对视(如果那能称为对视),身体表面的紫色光芒交换了一阵复杂的光信号。最后,它们没有攻击,没有停留,直接进行了时间跳跃,消失了。

工程小队安全返回涅墨西斯号。战报发送到环岛指挥中心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它们主动协助了拆解,”李明轩在汇报中说,“虽然动机可能是验证而非善意,但行为本身显示了对新规则的某种……尊重。”

林小雨在环岛看完战报,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不是胜利的喜悦,更像是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的慰藉。敌人(如果还能称为敌人)开始改变行为模式,这意味着他们的坚持正在产生影响。

但也意味着新的风险——如果时间窃贼内部出现分裂,那些坚持攻击的派系可能会变得更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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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六十天,张磊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在T-888线,一支坚持使用非暴力手段的流光文明舰队遭遇了“极端派”时间窃贼的伏击。这些窃贼不接受新规则,认为TSM-7的观察小组是叛徒,认为与继承者任何形式的妥协都是对原始指令的背叛。

伏击发生在时间线的一个交叉点,那里多条时间流交汇,形成了复杂的维度迷宫。流光文明的舰队按照新规则,只装备了防御性和非致命性武器。而极端派时间窃贼使用了被禁止的时间撕裂武器——那是一种会造成永久性时间创伤的攻击,被击中者的时间连续性会被破坏,意识碎片散落在时间流中,无法召回。

战斗一边倒。流光文明舰队紧急求救,最近的联盟舰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

张磊在环岛安全中心监控着战况,手指在紧急授权界面上悬停。他有权批准该区域舰队使用致命武器反击,但这会违反与TSM-7的约定,积累时间债务,可能影响六十天后的审判。

“T-888舰队报告损失:两艘护卫舰时间连续性被破坏,船员……无法救援。三艘主力舰被困在时间循环中。剩余舰船正在组织防御,但防御阵列对时间撕裂武器效果有限。”

通讯官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和悲痛。屏幕上,代表流光文明舰队的绿色光点正在一个个熄灭。

张磊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地球安全部队处理人质危机的时刻,那个艰难的选择:是遵守原则不向绑匪开火,还是为了保护人质打破规则?他选择了后者,人质获救,但一名绑匪死亡。那个决定让他获得了勋章,也让他每个月的某个夜晚都会惊醒,梦见那个绑匪最后的表情。

“批准T-888区域所有联盟舰队,授权使用致命性时间武器,”他最终说,声音干涩,“但仅限于攻击使用时间撕裂武器的极端派目标。对非攻击性时间窃贼,继续遵守非暴力原则。”

命令传达下去。五分钟后,联盟援军抵达,战局逆转。极端派时间窃贼被击退,但付出了代价:十二个时间窃贼被时间固化武器永久囚禁,三个被时间抹除武器彻底消灭。

战斗结束后,张磊坐在安全中心的指挥椅上,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他破坏了原则,即使是在极端情况下,即使是为了保护盟友。时间债务增加了,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某种直觉,就像晴朗天空突然出现的阴云。

一小时后,TSM-7的通讯请求传来。

张磊接通。紫色身影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安全中心,TSM-7的意识直接传入:

“你们使用了致命武器。”

“极端派时间窃贼使用了时间撕裂武器,那是你们协议中明确禁止的,”张磊回应,“我们在保护自己。”

“但你们的选择积累了大量时间债务。审判的权重正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