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长没有一句嘲讽,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但那份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她感到自尊受挫。
这是她踏上大陆以来,第一次尝到如此彻底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败绩,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几天后,一封来自“血环”兽人部落的最后通牒,被送到了江镇的案头。
兽人集结了十万大军,陈兵于荆棘谷之外,要求杜城在一个月内投降,否则便要将这座人类城邦夷为平地。
紧急会议再次召开,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江镇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朴的龟甲。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渴望战争。
因为他识海深处的八卦盘,第四卦“震”已然圆满,想要开启更强大的第五卦,唯有经历一场真正的大型战争,在生死与杀伐的淬炼中,才有可能勘破那一线天机。
那是通往更高力量层次的唯一途径。
但另一方面,杜城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根基,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
三万对十万,这几乎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
一旦失败,杜城将万劫不复,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野心与谨慎,如同两头猛兽,在他的心中疯狂撕扯。
“必须出战!”
一声清脆的拍案声,打断了所有人的犹豫。
弗琳达站了起来,她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军演的惨败,非但没有击垮她,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她要用一场真正的胜利,来洗刷自己的耻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龟缩在城墙之后,只能坐以待毙!兽人的目的就是消耗我们的物资和士气。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荆棘谷的复杂地形中,寻求决战的机会!三万对十万,并非毫无胜算!”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江镇看着她,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无奈。
他知道,弗琳达的表态,几乎断绝了所有求和或固守的可能。
在这股激进的情绪下,任何保守的意见都会被视为怯懦。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全军备战,三日后,出征荆棘谷。”
战争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杜城命运为赌注的疯狂之举。
但无人知晓,在江镇的内心深处,还藏着一张从未示人的终极底牌——那尊在工坊最深处,由无数珍稀材料和复杂阵法构筑而成,一旦启动,足以瞬间蒸发方圆数里一切生灵的“雷火炙炎炮”。
只是,那东西的代价太大,不仅是资源的消耗,更是对这片土地不可逆转的破坏。
那是他留给最绝望时刻的底牌,是他至今仍不敢轻易动用的禁忌。
散会后,江镇独自一人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荆棘谷那片崎岖复杂的模型上。
大军正面对决固然是关键,但十万兽人,不可能铁板一块。
要撬动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局,正面战场是锤子,而他还需要一把能够精准刺入敌人心脏的、锋利的尖刀。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游移,最终停留在荆棘谷侧翼一片幽深、标注着“险地”的区域。
那里,需要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探查兽人真正的虚实。
这并非普通士兵能够完成的任务。
他需要最顶尖的斥候,需要对那片土地的阴影和密径了如指掌的幽灵。
江镇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两个久未被提及的名字。
或许,是时候让那两把藏于鞘中的利刃,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