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她指向东南角。栅栏松动,螺丝锈蚀,显是年久失修。她疾步上前,以簪尖撬动螺丝,三下两慢——正是昨夜敲门暗号。玄七会意,助她攀上高台,两人合力拆下栅栏。
通风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她先爬入,玄七断后。通道内积灰厚重,呼吸受阻。她不敢停,手脚并用向前。身后忽闻闷哼,知玄七肩部伤处擦到铁棱。她咬牙,加快速度。
爬行约三十步,前方有光。排水口在即,外头是偏院荒园,晨雾未散。她探身跃下,落地滚翻,卸去冲力。玄七紧随其后,脚刚落地,通风口内传来机关重置的轰鸣,栅栏自动合拢。
两人伏在草丛中,喘息未定。沈令仪伸手入怀,密信仍在。她将其紧攥掌心,指节发白。玄七靠坐在断碑旁,解下外袍压住肩伤,血已浸透半幅衣料。
“能走?”她问。
“能。”他答得简短。
她点头,撑地站起。天光渐明,谢府高墙在后,晨钟将响。她最后回望一眼,那扇铁门深埋地底,再难开启。但证据已在手中,三年冤屈,终有翻篇之机。
她转身,沿着荒园小径疾行。脚步虽缓,却不迟疑。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玄七落后半步,沉默跟随。
城南暗巷深处,褪色布帘依旧低垂。她推门而入,反手落栓。屋内昏暗如昨,炕上褥子未叠。她走到角落,掀开地砖,将密信放入暗格。随后取出铜牌,放在信上。
她坐下,闭眼。头痛如约袭来,太阳穴突突跳动,似有细针穿刺。她按住额头,呼吸放缓,任痛蔓延。金手指使用后的虚弱再度袭来,气血翻涌,喉间发腥。但她撑住了,未吐,未倒。
窗外,鸡鸣二遍。街面渐有声响。她睁开眼,看向窗棂。阳光斜切进来,照在桌角米汤碗上,碗沿裂口清晰可见。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碗,将残汤倒入灶坑。然后洗净碗,放回原处。
一切如常。唯有掌心,还残留着密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