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下位置,回到窑洞后主动请缨参与火器整理。领班犹豫片刻,同意了。她借机翻找工具箱,在夹层里找到一张空白命令纸,样式与刚才所见一致。她用炭条仿写一道指令,将“三更”改为“五更”,又伪造签章痕迹,悄悄替换掉原单。
当晚,消息传回,说前线报称风向不利,点火需延后。高层未起疑,只骂了一句“天公不作美”。但她注意到,一名巡查的黑衣人多看了她两眼,随后走向首领房间。
第三日夜里,她被叫去参加行动。任务是清剿一名叛徒——藏身于城北民宅的老兵。她拎刀随队出发,心中已有预感。
宅子破败,门窗歪斜。他们围住正屋,一人低声下令:“破门,不留活口。”
她走在最后。门被撞开瞬间,她故意踩空台阶,跌跪在地。前头几人冲进去,刀光闪动,惨叫一声,随即归于寂静。
片刻后,有人出来喊:“人死了。你,进来收尸。”
她爬起来,走进屋内。地上躺着一名灰发男子,胸口插刀,双眼未闭。他右手边有一块褪色布片,半埋在血泊里。她弯腰擦拭刀刃,顺手将布片捏进掌心。
回来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回到窑洞,趁无人注意,展开那块布。织法紧密,经纬呈斜纹,边缘用双线锁边——这是沈家军旧部战袍的制式。她指尖发颤,却没让情绪外露。她将布片撕成四角,分别藏进鞋垫、发髻、衣领夹层和药囊底部。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她蜷在角落草堆上,从发间取出一张素笺,咬破指尖,以血代墨写下:
“影刃门非谢家私兵,听命于‘阁中人’;
火器含军用硫磺,或通兵械库;
昨夜所杀老兵,为沈家旧卒;
对方已在清除痕迹,图谋彻底抹除沈氏存世之证。”
写完,她将纸条卷紧,塞进牙槽下的暗格。这是她从冷宫学会的法子,藏信最稳。
她闭眼调息,头痛隐隐袭来。月圆将近,但她不能等。金手指只能用一次,必须选最关键的时刻。现在她需要更多线索,才能锁定“阁中人”是谁。
窑洞外传来脚步声,两人低声交谈。
“丙字队那个女人,今天改了命令纸?”
“不确定。但她在清残渣时,多拿了段引信。”
“盯紧。明晚让她跟‘清叛’任务,若手软,当场处理。”
“要是她过了呢?”
“那就编入火器组,离她近点,慢慢查。”
脚步远去。她睁眼,望着头顶岩壁上滴落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形成小洼。她没动,也没出声。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坐起,将最后一块炭灰抹在脸上,遮住颧骨轮廓。
明日她还会低头,还会装怯。但在某个瞬间,她会抓住机会,撬开这层层黑幕的一角。
她摘下发间最后一根铜簪,轻轻敲了三下地面——两重一轻。这是她与林沧海旧部联络的暗号,虽不知谁还能听见,但她记得,总有人曾在战场上靠这个活下来。
敲完,她躺下,拉草盖住身子。
远处传来狗吠,风吹过窑口,火堆噼啪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