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蹿起，纸团边缘焦黑卷曲。
阿菱凑近一看，惊呼：“哎呀，您烧什么？”
沈令仪叹气：“些旧账单子，留着也是碍眼。”
阿菱却盯着那纸，脱口而出：“‘旧库房’……‘戌时三刻’？这是什么暗号？”
沈令仪脸色一沉：“别瞎猜，赶紧收拾干净。”
阿菱缩脖子退下，嘴里却嘀咕：“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藏着什么要紧东西……”
沈令仪低头继续绣鞋面，针脚平稳。她知道，这句话今晚就会传到谢府耳中。
入夜，戌时二刻。
观澜阁侧院空房门窗紧闭，窗缝撒了薄灰，门轴涂了油，稍有触碰便会吱响。她本人则躲在主屋暗间，透过门缝观察。
三更刚过，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两人翻入，黑巾蒙面，动作利落。一人直扑空房窗下，另一人守在院门。前者撬窗而入，迅速翻找床底、柜中，最终在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正是那张假信纸。他立刻收起，打了个手势，两人翻墙离去。
沈令仪站在暗间，看清了守门那人手腕内侧——一颗红痣，豆粒大小，位置与昨夜谢府死士一致。
她没追，也没叫人。等足半个时辰，才亲自去侧院查看。窗框上的灰被蹭乱，门轴留有指痕。她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枚细小的金属片——是靴钉脱落的一角，样式与御林军配发的不同，更接近私铸。
她将金属片收进瓷瓶，放回柜底。
假信已被取走，谢家已动。
但她留下的，不只是假消息。
她在信纸上用了特制药水书写，表面无痕，遇热显影。真正内容是：“密函原件藏于观澜阁地窖第三石板下。”
谢家若敢再派人来，便会踏入真正的陷阱。
翌日清晨，沈令仪照常起身梳洗。她换上素色宫装，将黑布裹紧发髻，银簪别在耳后。阿菱进来收拾床铺，神色有些躲闪。
“昨夜睡得好？”沈令仪问。
“还……还好。”阿菱低头叠被，“就是做了个怪梦，梦见库房起火。”
沈令仪点头：“梦都是反的。”
阿菱走后，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晨风拂面，带着池水清气。她抬手抚过颈后，凤纹灼痛渐消，轮廓却愈发清晰。她没再去看铜镜，转身坐下，拿起鞋面继续绣。
线是深青色，针脚细密，绣的是一枝忍冬花。
花枝蜿蜒，缠住一根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