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听,可头痛骤然加剧,像有铁钉从颅骨内向外凿。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摇晃,四周景象如墨入水般晕开。
她猛地睁开眼,回到观澜阁。
冷汗浸透里衣,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她扶着墙角喘息,手指掐进砖缝,靠疼痛维持清醒。屋内依旧黑暗,月光位置未变,时间只过去片刻。可她已知晓真相。
谢昭容亲授鸩毒,借太医之手,以参膏为媒,布局三年前那一场杀局。而她,只是恰好出现在错误的时间,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她慢慢滑坐在地,靠着墙角缓了许久。直到心跳平稳,指尖回暖,她才抬起手,从枕下取出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她用指甲在纸背划下三道暗痕:**参膏、灰衣婢、太医递方**。这是她今日所得,不能写明,只能以记号留存。
她合上账册,重新藏回枕下。然后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枚从阿菱处收回的蒸糕碎屑。她取出一点,放在掌心细看。颜色微黄,质地松软,与寻常糕点无异。但她记得,冷宫那年,有人用寒鸠散混入米饼,外观毫无差别,唯有气味极淡,近似苦杏。
她凑近闻了闻。
果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气,藏在甜味之下。
谢家今晨下毒未遂,是因为她早有防备。可他们敢下手,说明他们慌了。假密函已被取走,他们以为拿到了把柄,实则落入圈套。而今日这毒,是试探,也是警告。
她冷笑一声,将碎屑包好,放入瓷瓶,与昨日收集的靴钉、灰粉放在一起。
她不再只是被动求生的人了。
她有了证据的线索,有了对手的破绽,有了反击的路径。参膏一事,若能查到当年经手太医,再对质脉案改动之处,便可撕开谢昭容的第一道裂口。而那位灰衣婢女,既是执行者,也可能成为突破口。
她靠墙坐着,直到月光移出窗框,天边泛起青灰。她知道四更已过,该歇了。可她没有躺下,而是静静望着帐顶,眼神清明,不再有半分疲惫。
她终于看清了棋局。
也看清了自己该走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