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容脸色发白,强撑镇定:“父亲何出此言?我不过为自保……”
“自保?”谢太傅冷笑,“账目残页都递到我亲信手里了,你还嘴硬!若非我查得快,险些被你拖入泥潭!”
父女二人争执良久,终不欢而散。
当晚,一名老宫人偷偷摸出谢府,衣角沾着药渣。她不敢走正门,翻过后巷矮墙,跌跌撞撞奔向城南旧巷。那里住着昔日沈家旧仆,也是林沧海埋下的线。
三日后,消息传回。
“三年前贵妃所用参膏,皆由我亲手炖制。自第二个月起,每日添一勺‘赤霜露’,说是滋补元气……实则剧毒提纯之物,久服必损心脉。”
沈令仪听完密报,沉默许久。她取出枕下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将“赤霜露”三字与昨夜所得口供对照,再比对太医院存档的脉案副本,发现“心弱气虚”四字笔迹略浮,显系后添。
她终于将三块碎片拼在一起:参膏下毒、脉案篡改、死士调用。
这不是一时起意,而是长达数月的精密布局。谢昭容借父权之势,以滋补之名行弑杀之实,再嫁祸于她,一举铲除政敌,稳固宠位。
她吹灭灯,靠在墙边闭目。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受害者。
她开始写一份新的名单——哪些人经手过参膏,哪些人修改过脉案,哪些人运送过赤霜露。她不急着揭发,也不打算孤身硬闯。她要等,等到谢家内斗加剧,等到皇权威压落下,等到所有线索环环相扣,再也无法抵赖。
五日后,萧景琰召见户部官员,问起谢家田庄隐匿户丁之事。他语气平淡,却命人彻查往来账目。
消息传出,宫中风声渐紧。
沈令仪立于东宫院中,看着一片落叶缓缓坠地。她袖中账册已重新整理,藏入藏书阁夹层。那本《礼制通考》依旧静静躺在原处,封面三点墨痕未褪。
她转身回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是那日扫地杂役腰间所佩。她用指甲在背面刮下一行编号,吹去浮灰,放入匣中。
棋已布下,势已成形。
她坐在灯下,提笔写下四个字:**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