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闭了闭眼。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萧景琰认定她与边军有关,哪怕只是嫌疑,也会立刻下令拘押。可若他不信,便需面对朝中谢党群起攻讦。局势悬于一线。
她睁开眼,问:“你为何现在才现身?”
“因时机未到。”林沧海低声道,“我混入御林军多年,只为等您复起之日。如今证据渐齐,边军露影,谢家心虚动手,正是反戈之时。但我不能让您死在他们前面。”
沈令仪看着他,许久未语。她想起昨夜烧掉的那页密录,想起藏在《礼制通考》里的三点墨痕,想起谢昭容腕间红痣与死士的关联。一切线索,终于在此刻交汇。
她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林沧海起身,抱拳道:“我会守住东宫外围,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您的屋子。明日朝会,谢家必借边关之事发难,您需早做准备。”
他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沈令仪叫住他,“你刚才与那刺客交手,他的袖口翻了。”
林沧海回头。
“我看见了。”她说,“他腕上有红痣,和谢昭容身边那个贴身宫女一模一样。”
林沧海眼神一沉,随即抱拳离去。
沈令仪站在原地,风吹起她半幅衣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转身回屋,从箱底取出一只旧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残破的虎符,边缘烧焦,只剩一半。她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纹,那是沈家军调兵凭证,当年父亲亲手交给她的信物。
她将虎符握紧,放在案上,又取出笔墨,写下三个名字:谢昭容、谢太傅、赤霜露。
然后,她在“赤霜露”下方画了一条横线,添上两个字:**边军**。
窗外,东方微白。远处传来晨钟第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