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池的乳白色灵液缓缓流淌,滋养修复着江辰受创的灵魂。池边,莫怀远、秦川、清岚三位长老面色凝重,目光在江辰身上与那枚重新变得活跃、直指地下九层的α型信标样本之间来回扫视。
“葛元巡天使此刻抵达,绝非巧合。”秦川长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是在感应到瑶光港内的异常波动后,直接破空而来的。看来,他对江辰小友,或者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关注程度远超我们想象。”
清岚长老微微颔首:“葛元长老执掌东方巡查,权限极高。他若执意要见江辰,我们无法阻拦。只是……地下九层的秘密,与他突然到访,是否有所关联?”
莫怀远沉默片刻,看向池中气息逐渐平稳的江辰,缓缓道:“江辰身上发生的异变,引动了疑似‘腐化之源’的侵蚀,同时也让信标样本指向了地下九层。而葛元长老,曾净化‘归墟之眼’被侵蚀的英灵,对‘腐化’与星澜遗泽皆有深入了解。或许……他正是为此而来。”
他顿了顿,吩咐道:“清岚长老,你带人继续监控信标样本和地下九层的能量变化。秦长老,随我一同去迎接葛元巡天使。凌虚子,你在此照看江辰小友,待他情况稳定,立刻带来‘观星阁’。”
“是。”众人领命。
莫怀远与秦川匆匆离去。清岚长老也带着样本和相关数据,前往更深层的监控室。净灵池边,只剩下凌虚子和两名负责维持阵法的研究员。
池中,江辰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内心波澜起伏。澜最后传来的断续意念——“找到‘她’”、“净化”、“钥匙在‘眼’核心”、“小心他们”——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她”是谁?是“归墟之眼”深处被葛元长老感应到的古老存在?还是其他?“钥匙”在“眼”核心,指的是“星澜之钥”还是另一把“钥匙”?“小心他们”……他们是谁?是天庭内部的某些势力?还是“腐化之源”的爪牙?
葛元长老此刻到来,是敌是友?是为解惑,还是为控制?
无数的疑问和危机感交织,让江辰的心神无法完全沉入修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全力运转“真我斩道意”,稳固灵台,同时暗中调动“包容 Lv4”的力量,仔细检查灵魂每一处,确保没有残留的侵蚀隐患,并尝试理解那冲击中蕴含的信息碎片。
他能感觉到,葛元长老留下的那枚印记,在刚才的冲击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仅抵御了大部分侵蚀,似乎还将一丝冲击中蕴含的、关于“腐化”特性的信息,融入了印记本身,让他对“腐化之源”的侵蚀方式,有了更直观(尽管痛苦)的认知。
约莫半个时辰后,江辰感觉灵魂的撕裂感和刺痛基本平复,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他睁开眼,对凌虚子示意自己可以了。
凌虚子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恢复丹药递给江辰:“江辰小友,感觉如何?莫老吩咐,你若无碍,便即刻前往‘观星阁’,葛元巡天使正在那里等候。”
“有劳凌研究员,已无大碍。”江辰换好衣服,服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他看向凌虚子,“凌研究员,方才的异变……”
凌虚子苦笑着摇头:“具体情况,长老们还在调查。不过,小友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葛元巡天使亲至,或许能给你一个答案。走吧,莫让他们久等。”
在凌虚子的引领下,江辰离开净灵池区域,穿过星塔内部复杂的廊道,来到了一处位于星塔顶部的开阔殿堂——观星阁。
此处没有屋顶,抬头便是浩瀚虚空,无数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一层柔和的透明能量护罩隔绝了外界的真空和紊乱能量,却不影响视野。殿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质圆桌和几张石凳。
此刻,圆桌旁坐着四人。莫怀远、秦川陪坐下首,主位之上,正是那位曾于“门之影迹”虚空之中,挥手间净化上古英灵的葛元长老!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淡金色长袍,面容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眸,却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出人心。
在葛元长老身侧,还坐着一位江辰未曾见过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穿着一袭绣有云纹的月白色长衫,嘴角含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来的江辰。其气息隐晦,但给江辰的感觉,竟不在莫、秦二位长老之下!
“晚辈江辰,见过葛元前辈,见过诸位长老。”江辰上前,恭敬行礼。
“无需多礼,坐吧。”葛元长老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指了指圆桌旁空着的一张石凳。
江辰依言坐下,眼观鼻,鼻观心,静候问询。
“江辰小友,”开口的是那位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他笑容和煦,语气亲切,“鄙人云隐,忝为文华殿副殿主之一,兼掌古法研究所。此前小友在研究所的种种,莫长老已向我禀报。方才的变故,也已知悉。不知小友此刻感觉如何?”
文华殿副殿主!古法研究所的真正掌管者!江辰心中一凛,没想到此事连这位大人物都惊动了。
“回云殿主,晚辈已无大碍,多谢关心。”江辰谨慎答道。
“那就好。”云隐点点头,目光转向葛元,“葛元兄,你匆匆而来,想必已有所感。不如由你发问?”
葛元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江辰,方才你灵魂所受冲击,源头为何?”
来了。江辰知道,在葛元长老这等存在面前,完全撒谎是愚蠢的。他略一沉吟,选择性地坦诚部分真相:“回前辈,冲击似乎源于晚辈灵魂深处,一种与‘星澜之力’相关的特殊共鸣联系。方才在练习中,晚辈尝试深度感应时,不知为何触动了此联系,引来了另一端某种……充满恶意的侵蚀力量。”
他刻意隐去了澜的存在和具体的意念内容,只将链接描述为一种“共鸣联系”。
“星澜共鸣链接?”葛元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能清晰感知到链接另一端的存在和状态?”
“以往只能感知到极其微弱的韵律和模糊的情绪碎片。”江辰如实道,“但方才……链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且传递过来的,主要是充满侵蚀性的恶意。”
“另一端的状态,是否与你之前激活的信标样本,有所关联?”云隐插言问道。
江辰思索片刻,摇头:“晚辈不能确定。信标样本的波动古老而相对稳定,而链接另一端传来的侵蚀力量,更加……阴冷、粘稠,充满活性,与‘腐化之源’的特征更为接近。”
葛元长老与云隐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思索之色。
“信标样本在异变后,指向了本所地下九层。”莫怀远此时开口,将方才的发现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样本指向变化、地下九层可能存在的关联等。
“地下九层……”葛元长老沉吟片刻,“那里封存的,多是上古乃至远古时期,最为危险或难以解析的禁忌之物。其中……确实有几样,与星澜之力或上古空间信标有关。”
云隐眼中精光一闪:“葛元兄的意思是,江辰小友的异变,不仅引动了远方未知的侵蚀,还激活了本所内沉寂的某件古物,使其与信标样本产生了共鸣指向?”
“不无可能。”葛元长老看向江辰,“你身上,可还带有其他与星澜相关,或来历不明的古物?”
江辰心中微紧,知道金属小盒里的东西恐怕瞒不住了。他略作迟疑,还是将那个锈蚀的金属小盒取出,放在石桌上。“此物是晚辈从第七哨所所得,内有几样那位阵亡守望者‘晨辉’的遗物。”他没有主动打开。
葛元长老伸手虚引,小盒盒盖自动开启,露出了里面的兽皮卷轴、暗金色导航道标和那枚半透明晶体(此时已放回)。
看到导航道标的瞬间,葛元长老和云隐的目光都是一凝。
“这是……”云隐拿起那枚暗金色导航道标,指尖轻抚其表面流动的立体纹路,“上古‘相位罗盘’的残件?而且是……指向特定‘安全节点’的军用型号。这工艺,这符纹风格……与‘归墟之眼’平台上的纹路系出同源,但更加精密。”
葛元长老则拿起兽皮卷轴,展开扫视,眼中露出复杂神色:“‘晨辉’……原来是他。上古末期,星澜守望者第七军团,最年轻的‘寻钥者’之一,天赋卓绝,却奉命驻守最危险的‘门之影迹’前沿哨所……最终陨落。”他看向江辰,“你得到他的遗物,或许并非偶然。”
“寻钥者?”江辰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星澜守望者中,有一支特殊分队,专门负责寻找、验证和维护与‘归途星门’相关的各类信标、钥匙和空间节点。他们被称为‘寻钥者’。”葛元长老解释道,“‘晨辉’便是其中一员。他留下的研究报告,价值极高,尤其是关于‘影钥信标’的推测。”
他放下卷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江辰,你可知,你身上的‘潮汐之泪’仿制品,其原型‘潮汐之心’,在上古星澜一脉中,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寻钥者’小队长的制式信物之一?”
江辰心中一震!澜赠予的“潮汐之泪”,其原型竟是“寻钥者”小队长的信物?那澜与上古星澜一脉,与“寻钥者”,又是何等关系?
“所以,我持有此物,又得到‘晨辉’遗物,并身具特殊感应……”江辰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早已编织好的因果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