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
方明眼神骤然变冷，“如今是大乾新政，林国公说了，以前的惯例，都是狗屁。”
“若是大人不服，咱们可以去林国公面前辩一辩。”
提到“林国公”三个字，老主事的脸瞬间白了。
那个活阎王，谁敢去惹？
“行！你行！”
老主事咬着牙，“既然方大人这么有本事，那城南那边的户籍乱账，就交给方大人去理吧！那是十年的烂账，我看你怎么理！”
“多谢大人栽培。”
方明拱手一礼，转身就走，步履生风。
……
三天后，城南户籍司。
这里原本是个垃圾堆一样的存在，堆积如山的户籍册子乱七八糟地塞在架子上，找个人名得翻半天。
但此刻，这里却变了样。
几十个书吏正满头大汗地在方明的指挥下忙活。
“所有的户籍，按姓氏首字母……不，按姓氏笔画分类！”
方明站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把每户的人口、田产、赋税情况，全部填在这张表上！”
他指着那张表格，“这叫……‘一表通’。”
“以后百姓来办事，不用翻册子，直接查表！所有的流程，必须在一盏茶的功夫内走完！”
“谁要是敢像以前那样吃拿卡要，或者故意拖延，别怪我不讲情面！”
书吏们看着那张表格，虽然觉得新奇，但一试之下，发现确实好用得惊人。
原本需要半天才能查到的信息，现在几眼就能找到。
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消息传出，城南的百姓沸腾了。
“青天大老爷啊！”
“以前去办个户籍，得跑断腿，还得给那些小吏塞钱。现在好了，去了就能办，还不收钱！”
“这个方大人，真是咱们寒门的光啊！”
……
御花园，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给这座经历了血雨腥风的皇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子印和赵沐仪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没有随从，没有仪仗。
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听说了吗？”
赵沐仪打破了沉默，“那个方明，在吏部搞出了个‘一表通’，把那帮老家伙的脸都打肿了。”
“听说了。”
林子印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草，“不仅如此，他还把城南的流民给安置了。用的法子也绝——以工代赈。让流民去修路疏通河道，朝廷管饭。既解决了治安问题，又修了路，一举两得。”
“这法子……”
赵沐仪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林子印，“怎么听着跟你的风格有点像？”
“近朱者赤嘛。”
林子印嘿嘿一笑，“那是陛下您领导有方，上行下效。”
赵沐仪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林子印。”
“在。”
“谢谢。”
赵沐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花香。
“若不是你，这大乾……恐怕早就烂透了。”
“我也许早就成了傀儡，甚至是一具枯骨。”
林子印看着她。
夕阳下，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一丝女子的柔媚。
“老板娘。”
林子印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赵沐仪身子一僵，但没有挣脱。
“咱们之间，别说谢字。”
林子印捏了捏她的手心，触感温润，“我是你的刀，也是你的盾。只要我在，这大乾的天，就塌不下来。”
赵沐仪转过头，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此刻却满是深情的眼睛。
心跳，漏了一拍。
“贫嘴。”
她低声骂了一句，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这一刻，权谋、杀戮、阴谋诡计，统统被抛在脑后。
只有两颗心，贴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