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挠了挠头,嘀咕道:“按摩室……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那屋子空着也是落灰。就是……瞎子,你那手劲,别把客人按出个好歹来,咱喜来眠可赔不起。”
“胖妈妈,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素养!”黑瞎子故作受伤状,“我下手,那是有轻有重,因人而异的!对付你们这些糙老爷们儿可能重点,对待娇弱的客人,我自然知道分寸。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大徒弟嘛,”他忽然把话头转向我,墨镜后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大徒弟可以当我的‘首席体验官’,先试试手艺,把把关。”
我立刻警惕:“我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身体好才更需要定期保养疏通。”黑瞎子振振有词,“你看你,以前下地留下的那些暗伤,虽然这些年养得不错,但经络这东西,堵了就是堵了,不疏通迟早是隐患。师傅我这是为你好。”
我还想反驳,胖子却插话了:“诶,天真,我觉得瞎子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你之前不是老说阴雨天肩膀有点酸么?让瞎子给按按,万一真有效呢?反正又不要钱……哦不对,是内部体验价。” 胖子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对“免费(或低价)体验”有着本能的兴趣。
闷油瓶这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碗筷,站起身。他走到那扇小门前,伸手推了推(门锁着),然后回头,看向我们,简短地说:“可以试试。”
连闷油瓶都这么说……我一时语塞。心里那点“这太荒谬了”的抗拒,在三个人(一个极力推销,一个煽风点火,一个默许支持)的“合围”下,显得有点无力。
黑瞎子见状,立刻趁热打铁:“你看,哑巴张都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定了!那间屋子我来收拾,床和必要的设备我想办法解决,布置也包在我身上,保证弄出个像模像样的、有雨村特色的按摩放松空间来。你们都不用管,就等着验收成果,然后……欢迎体验,多多推广就行。”
他说得信心满满,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我想了想,反正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只要别又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比如在按摩床上装彩灯播放动感音乐),似乎也没什么坏处。至于他是不是真想“拉点活”赚钱,还是另有打算……随他去吧。在这雨村,多一样“服务”,或许也并非完全是坏事。至少,黑瞎子那股子折腾的劲头,算是又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出口,省得他整天琢磨些更不靠谱的事情。
“行吧,”我终于松了口,带着点无可奈何,“你爱弄就弄。不过先说好,第一,不能影响喜来眠正常的营业和休息;第二,布置要简洁雅致,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第三,收费要合理,别吓跑客人;第四……” 我瞪了他一眼,“不准强迫我当什么‘首席体验官’!”
黑瞎子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他是否真诚):“保证遵守吴老板的一切指示!至于体验官嘛……自愿,绝对自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黑瞎子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饭后立刻兴冲冲地去找钥匙开门,开始他的新一轮“改造大业”。我和胖子则继续我们各自的日常——胖子去研究新的药膳搭配,我则拿了本书,坐到窗边,准备享受这雨后天晴的宁静上午。
然而,宁静注定是短暂的。很快,楼下就传来了黑瞎子清理房间的动静——搬动废弃物的哐当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他时高时低、哼着奇怪调子的歌声。偶尔,还会传来他和被临时抓去当壮丁的胖子的拌嘴声。
“胖妈妈,搭把手,这破柜子沉死了!”
“自己搬!胖爷我是厨子,不是苦力!”
“哎呀,你就当锻炼身体了,你看你这肚子……”
“滚蛋!”
我放下书,揉了揉眉心。吵,是真吵。这家伙,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和制造不完的动静。但奇怪的是,听着楼下那熟悉的、带着生活热度的嘈杂,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后愈发鲜亮的绿意,我心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烦躁。反而有种……看自家熊孩子折腾的、哭笑不得的纵容感。
按摩室……黑瞎子按摩室。听起来有点荒诞,又莫名有点合理。不知道他会把那间小屋子弄成什么样子。不过,既然他说不用我们插手,我也乐得清闲。反正,喜来眠这个我们共同的“据点”,似乎正在黑瞎子这股永不停歇的“改造热情”推动下,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功能齐全的“山居驿站”。而这一切变化的核心,或许并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的绿植、门廊、或者即将出现的按摩床,而是我们这群人,在这片山水之间,用各自的方式,一点点构建、填充、并努力经营着的生活本身。
楼下,黑瞎子指挥胖子的声音依稀传来:“对,就放那儿!小心点,别碰着墙!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窄床和垫子……”
我重新拿起书,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行吧,按摩室就按摩室。反正,雨村的日子还长,有点新花样,似乎也不错。只要……黑瞎子别真把我当成他第一个“试验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