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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一章(2 / 2)

“哎呀,你看你,急什么。”黑瞎子用蒲扇虚点了我一下,“瞎子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普通的按摩放松,试试床的舒适度,环境的安静度,还有我手法的适配度。你想,你是老板之一,又是咱们这儿身体最‘金贵’的(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以前那些年也没少折腾,暗伤旧疾肯定有。让我给你好好调理调理,既能给我提意见,又能给你自己松松筋骨,一举两得嘛!胖妈妈年纪大了,腰腿不好,不适合当第一个试验品。哑巴张……他那身板,我怕我按不动他。所以你看,这‘首席体验官’非你莫属啊!”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把胖子排除在外(胖子立刻表示赞同:“对对对,胖爷我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又把闷油瓶形容得铜皮铁骨,最后把我架上“最合适”的位置。我看向闷油瓶,指望他能说句话。闷油瓶正看着远处山峦最后一抹残红,感受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待(欠揍)的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 连闷油瓶都“卖”我?!

“你看,哑巴张也同意了。”黑瞎子立刻抓住机会,“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咱们就进行第一次内部测试!大徒弟,你可要怀着严肃认真的态度,为咱们喜来眠的未来发展贡献力量啊!”

我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黑瞎子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而且,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万一他手法真不行,先在我这儿暴露问题,总比在客人那儿出糗强。至于我自己的身体……那些陈年旧伤,阴雨天确实偶尔会隐隐作痛,让他按按,死马当活马医吧。

抱着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悲壮和几分无可奈何的好奇,我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大约九点多钟,阳光已经足够温暖但还不炙热的时候,我按照黑瞎子的“指示”,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旧运动服(他说这样方便操作,也舒服),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向那个已经被初步布置过的小房间。

房间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淡淡草药香、新鲜木料和阳光味道的、清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我记忆中几天前那灰尘弥漫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

房间确实变了样。

墙壁上,那些斑驳脱落的地方,被巧妙地用米白色的粗麻布遮挡、包裹,或者干脆用同样颜色的灰浆简单填补、打磨,形成了一种颇具质感的不规则纹理。那扇窄小的气窗上,挂着一副用细竹竿和麻绳简单制作的、可卷起的竹帘,此刻半卷着,让充足的光线透进来,又过滤掉了过于刺眼的部分。窗外摇曳的竹影,清晰地投射在素净的麻布墙面上和浅色的水泥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一幅天然流动的水墨画。

那张窄窄的按摩床被放置在房间中央靠墙的位置,上面铺着厚实的棕垫,垫子上又铺了一层洁白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粗布床单。床头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矮矮的、同样用旧木料改造的小方凳,上面放着一个陶土香薰炉,炉内未见明火,只有几缕极淡的、带着艾草和不知名野花清香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缓慢地弥散在空气中。墙角那个修好的旧柜子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装着清水的陶罐,里面插着几枝刚从后院剪下来的、带着露水的翠绿竹枝;一个打开的木匣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卷不同宽度的白色绑带、几个小巧的瓷罐(估计装着按摩用的油膏或药酒);还有一盏造型古朴的、光线柔和的豆油灯(暂时没点)。

整个空间简洁、干净、质朴,却又处处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哨的色彩,只有阳光、竹影、麻布、木头、陶土和植物,共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宁静氛围。甚至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黑瞎子那家伙,在这种关乎“氛围”和“舒适度”的事情上,审美和执行力居然意外地靠谱。

黑瞎子已经等在房间里了。他也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或棉麻衬衫,而是一件宽松的、亚麻质地的深灰色对襟盘扣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布鞋。没戴墨镜(这倒是罕见),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戏谑的成分少了许多,多了几分专注和平和。他正背对着我,微微弯腰,调试着香薰炉里香饼的位置,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来了?”他笑了笑,指了指那张按摩床,“趴上去吧,脸朝下,放松点。衣服不用脱,就这样就行,我把后背和肩膀露出来按。”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专业人员的平静,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我依言走过去,脱下鞋子,爬上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窄床,调整了一下姿势,有些别扭地趴好,把头侧向一边,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和淡淡草药香的粗布床单里。布料略有些粗糙,但很干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香薰炉里香饼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暖洋洋地照在我的后背上。我能听到黑瞎子走到床边,似乎是在净手(听到轻微的水声),然后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他坐到了床边的矮凳上。

“放松,”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别绷着劲。就当睡个回笼觉。”

我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但肌肉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僵硬。毕竟,让黑瞎子这么近距离地“摆弄”,心理上多少有点障碍。

然后,一双温热而干燥的手,轻轻按在了我的后颈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