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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1 / 2)

元旦的清晨,是被山间特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清光和远处村落隐约传来的、稀疏却欢快的鞭炮声唤醒的。昨夜的喧嚣与热烈,像一场温暖而喧闹的梦,余韵还缭绕在喜来眠的梁柱之间,混合着炭火未尽的微温、食物残留的香气,以及众人酣眠后平稳的呼吸声。我睁着眼,望着头顶有些年头的木质房梁,上面还挂着昨夜胖子心血来潮贴上去的一小截金色拉花,在从木格窗棂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里,闪着黯淡柔和的光泽。

身边是闷油瓶平稳悠长的呼吸。他睡得极安静,连被子都几乎不见起伏,但存在感却无比清晰,像一块沉静温润的玉,镇着这一室的安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习惯早起的胖子已经在厨房里鼓捣早饭,或者是黑瞎子在院子里进行他那神出鬼没的“晨练”。远处,偶尔能听到苏万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的说话声,还有秀秀轻柔的回应。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寻常又有些不寻常的静谧与微响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等我洗漱完毕下楼时,堂屋里已经热闹开了。炭盆重新生了起来,火苗舔舐着新添的柴块,噼啪作响。胖子系着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豆浆和炸得金黄的油条,嘴里吆喝着:“起了起了!新年第一顿早饭,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迎接新挑战!”

小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炭盆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晨光勾勒出他精致清隽的侧影。秀秀换了身轻便保暖的玫红色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帮着白昊天摆放碗筷,两人低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苏万和黎簇、杨好挤在另一张长凳上,苏万精神抖擞,正比划着说什么,黎簇看起来还有点没睡醒的惺忪,头发翘起一撮,不耐烦地听着,杨好则憨厚地笑着点头。黑瞎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冲锋衣,墨镜后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正跟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山色的张海客闲聊——或者说,是黑瞎子单方面在调侃,张海客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回应一两句。刘丧独自坐在靠近门口的矮凳上,耳朵上戴着专业的监听耳机,似乎在专注地捕捉着晨间山林的声音,但目光也时不时飘向楼梯方向。

看到我下来,各种问候立刻涌了过来。

“无邪哥哥早!新年第一天感觉怎么样?”秀秀笑着问。

“师兄早!豆浆好香!”苏万眼睛亮亮的。

“早。”小花抬眼看我,唇角微弯。

“大徒弟,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挺好?”黑瞎子走过来,抬手似乎又想揉我头发,被我提前警觉地躲开。

张海客也转过身:“早安。新年伊始,气色颇佳。”

黎簇瞥了我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早”,就继续低头对付手里的油条。刘丧摘下一边耳机,对我点了点头。

胖子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桌,大声道:“都齐了?齐了就开动!吃饱了再说!”

早饭在热闹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胖子准备的早餐简单却丰足,暖胃的豆浆,酥脆的油条,自家腌的爽口小菜,还有一大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聊着,计划着新年的第一天该如何度过。

“话说,咱们这元旦第一天,干点啥好?”胖子吸溜了一口粥,环视众人,“总不能一直窝在屋里烤火吧?虽然烤火也挺舒服。”

“是啊,”秀秀接口,语气里带着期待,“无邪哥哥,雨村元旦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活动?我咬着油条,脑子飞快地转着。雨村这种地方,过年过节,除了吃吃喝喝、串串门、看看山景,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项目。放鞭炮?昨晚意思过了。搞个联欢会?我们这群人凑一起,不用搞就已经够“联欢”了。打牌打麻将?倒是可以,但十几个人,牌桌有限,肯定有人围观,而且……我瞥了一眼正优雅擦嘴的小花和一脸高深莫测的黑瞎子,总觉得他们凑一桌牌,场面会过于“凶险”,容易引发“经济纠纷”和“人身攻击”。下棋?闷油瓶或许会,但其他人……难道让张海客和刘丧对弈,讨论棋局与风水阵法?

思来想去,一个最朴素、最直接、也似乎最“安全”的念头浮了上来。

“要不……去爬山吧?”我试探着开口。

堂屋里静了一瞬。

“爬山?”黑瞎子第一个响应,墨镜后的眉毛(我猜)挑了起来,“好主意!新年登高,寓意好!而且咱们雨村别的不多,就是山多景好!”

胖子也点头:“爬爬山好,活动活动筋骨,消消食,把昨晚的油腻都甩掉!还能看看冬天的山景,跟平时不一样!”

小花沉吟了一下,看向我:“路线安全吗?天气如何?”

“安全,就后山那条我们常走的路线,不算太陡,路也还算清楚。天气……”我看向窗外,天色是那种冬日里常见的、水洗过般的淡蓝,没什么云,“看着不错,没风,应该不会太冷……吧?”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秀秀已经兴奋起来:“爬山好!我好久没爬山了!穿暖和点就行!”

苏万更是跃跃欲试:“爬山!我喜欢!师傅,师兄,咱们比赛谁先到山顶!”

黎簇撇撇嘴:“幼稚。” 但也没反对。

白昊天笑着说:“正好,我带了些高能量的零食,爬山可以补充体力。”

杨好表示:“我听大家的。”

刘丧想了想,说:“山里的声音,冬天和别的季节不一样,值得采集。”

张海客保持着他那得体的微笑:“客随主便,我听族长的安排。”

闷油瓶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我提出爬山时,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很好,全票通过(黎簇的“幼稚”忽略不计)。爬山,这项古老而质朴的活动,成功避免了可能因室内娱乐产生的各种“争端”,并且能有效地把这十几号精力过剩(或精力不足)的人统统赶到山里去消耗体力,呼吸新鲜空气,最重要的是——让他们都动起来,别围着我问东问西,或者彼此之间产生些我看不懂的复杂眼神交流。一举多得,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早饭过后,喜来眠进入了“登山准备阶段”。这本身又是一场热闹的混乱。

胖子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个军用水壶和保温杯,烧了满满几大壶开水灌上,又往他的大背包里塞零食——瓜子花生糖果(他坚持爬山嗑瓜子是一大乐趣)、牛肉干、巧克力,还有他自己腌的酸萝卜(说是解腻开胃)。秀秀和白昊天在准备“能量包”,主要是各种独立包装的小蛋糕、饼干和水果。苏万兴冲冲地检查着自己的登山鞋和背包,黎簇虽然一脸不耐烦,但也老老实实换了双更防滑的鞋子。杨好被胖子抓去帮忙装水。

小花和黑瞎子则显得从容许多。小花换了身更轻便但依旧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户外外套,配着同色系长裤和专业的登山靴,正在检查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东西不多,但看得出都很精良。黑瞎子还是那身冲锋衣,正往他那看似不大却仿佛无底洞的背包里塞着东西——绳子(?)、小刀、打火石、几包奇怪的粉末(?)、还有他那从不离身的墨镜盒(虽然墨镜就在脸上)。张海客也换上了一身专业的户外装备,正在院子里做简单的热身运动,姿态标准得像在参加什么野外生存节目。

刘丧最特别,他带的东西最少,但脖子上挂着的、手里拿着的各种录音设备让他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录音棚。他小心翼翼地调试着,试图找到一个既能清晰收录环境音、又不影响行动的佩戴方式。

闷油瓶最简单。他依旧是那身常见的深色连帽衫,外面套了件薄羽绒马甲,背上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装了什么的双肩包。他检查了一下我的鞋子(我穿的是之前在村里买的普通防滑胶鞋),又默默去厨房拿了几个烤好的红薯,用油纸包好,塞进我随身的小包里:“冷了吃。”

我看着他自然无比的动作,心里那点因为组织活动而产生的些微忐忑,忽然就安定了下来。有他在,总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上午九点左右,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晨雾,照在身上有了些许暖意。我们这支由男女老少(心理年龄)、身份各异、目的不纯(至少我是为了清静)组成的“元旦登山大队”,终于在喜来眠门口集合完毕。

胖子作为“总指挥”(自封),站在队伍前头,挺着肚子,大手一挥:“同志们!新年登高,步步高升!目标——后山老鹰嘴!出发!”

老鹰嘴是后山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顶,因一块形似鹰嘴的巨石而得名,视野开阔,能看到雨村全景和远处连绵的群山,是我们以前巡山常去的歇脚点,路也确实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