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末世里,她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穿越而来,虽有夫君却形同陌路,虽有孩子却需从头经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旅人,在这个时代小心翼翼地前行。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有了“家”,有了可以依靠、可以托付、可以称之为“根”的地方。
她站起身,后退两步,在冷父冷母惊愕的目光中,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爹,娘,”她俯身,额头触地,行了一个郑重的磕头礼,“儿媳凌初瑶,谢爹娘这些年来的包容、疼惜、扶持。此去京城,无论前程如何,初瑶必不忘本,必不负爹娘所托。”
“哎哟,你这孩子,快起来!”冷母慌忙起身去扶,眼泪又涌了出来。
冷父也站起身,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凌初瑶被扶起来,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桌上。
“爹,娘,还有两件事。”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和一摞银票。
“这把钥匙,是我新宅正屋的钥匙。”凌初瑶将钥匙推到冷母面前,“我走之后,爹娘搬去新宅住吧。那儿宽敞,有专门的灶房、净房,冬日有火墙,住着舒服。老宅……年头久了,该修了。”
冷母愣住了:“这怎么行?那是你的房子……”
“我的就是爹娘的。”凌初瑶语气坚定,“新宅离田庄、离村学都近,爹娘照看家里也方便。我已经交代过大河哥,明日就帮爹娘把要紧的东西搬过去。”
她又拿起那摞银票:“这是一百两银子。五十两,是给爹娘重盖老宅用的。我请三哥画了图纸,老宅推了重建,盖成青砖瓦房,多留几间屋子,等香莲、三哥他们回村,也有地方住。另外五十两,是给爹娘日常花用和应急的。家里用度,该花的就花,别省着。”
一百两银子,沉甸甸地摆在桌上。
冷父终于转过身,看着那些银票,又看看那把钥匙,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老宅确实旧了,雨天漏雨,冬天灌风。他不是没想过修,可一来舍不得花钱——钱要留着给孩子们,二来也觉得还能将就。没想到,这个儿媳,不仅想到了,还直接把钱和安排都做好了。
“初瑶啊……”冷母泪如雨下,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你这孩子……让我们说什么好……”
“爹娘什么也不用说。”凌初瑶微笑,“这是我该做的。我能有今天,离不开爹娘的支撑。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夜更深了。
烛火燃到了底,火苗跳动几下,终于熄灭。月光从敞开的门照进来,清清冷冷,却照亮了堂屋里三人相依的身影。
凌初瑶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
冷父冷母并肩站在堂屋门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位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挥手,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牵挂和不舍,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爹,娘,保重。”凌初瑶轻声道,转身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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