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一出,天下哗然。
有宗室痛哭“断了龙脉”,也有寒门士子欢呼“天下为公”。
执行过程中,波折不断:
在西安,秦王朱存枢聚集宗室千人,欲“哭庙”抗争。
当地知府按陈远密令,不强行镇压,而是将秦王请入府衙,展示三样东西:
1. 陕西旱灾的灾情报告(宗室仍日食千金);
2. 大陈新颁布的《均田令》细则;
3. 陈远亲笔信:“若为百姓计,请分田;若为私利计,请自便。”
秦王阅后,沉默三日,最终主动要求“第一个分田”,并捐出王府积蓄三万两赈灾。其他宗室见状,纷纷效仿。
在南京,钱谦益牵头组建“明史馆”,原东林党、复社名流纷纷加入。
修史过程中,这些遗老遗少为“万历罢相”“阉党乱政”等事争论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陈远闻报,只批复八字:“秉笔直书,是非后人评。”
并拨专款改善修史条件。
渐渐地,争吵变成学术讨论,不少人沉溺故纸堆,不再过问政事。
最棘手的是处理前明武将。
广西的陈邦傅、福建的郑芝龙虽已归顺,但拥兵自重。
陈远采取分化策略:
对陈邦傅,明升暗降,调其入京任“后军都督府佥事”,夺其兵权;
对郑芝龙,封“靖海侯”,许其子郑成功继统水师,但要求“舰船登记,粮饷由朝廷发放”;
对散处各地的总兵、副将,或调任,或厚赏致仕,将其部曲打散整编。
至次年开春,前明宗室十之七八已接受安置,旧官员六成以上重新出仕。
一日,陈远微服私访,至北京西城一处新辟的“宗室作坊”。
只见数十名原郡王、镇国将军,正跟着工匠学习木工、纺织。
一个年轻人刨木花时划破手,同伴笑他:“昔日锦衣玉食,今朝自食其力,可还习惯?”
那青年包扎伤口,笑道:“虽苦,心里踏实。总好过当个废人。”
陈远在门外伫立良久,对随行的柳如是道:“这些人,本可是国家栋梁,却被制度养成了废物。前明之亡,此亦一因。”
“殿下仁政,给他们重生的机会。”柳如是道。
“非也,”陈远摇头,“是他们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人,总要靠自己站起来。”
陈远抚遗民,仁政得人心。
通过一系列刚柔并济、疏堵结合的政策,陈远成功地将前明庞大的遗民群体,从“不稳定因素”转化为“建设力量”。
这不仅消弭了潜在的反抗,更赢得了士林民心。
当最后一个前明亲王在分田文书上按下手印时,一个旧时代彻底终结,而新时代的基石,正在这些曾经的“遗民”手中,一砖一瓦地垒起。
接下来,陈远要为新王朝选择一颗最合适的心脏——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