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过程却充满挑战。
首要难题是百官迁移。
许多官员贪恋北京繁华,不愿西行。
陈远亲自做表率:他只带必要的侍卫、文书,妃嫔仅带柳如是、苏婉清,其余皆留北京。
行装不过十车,沿途不扰民,不住驿馆,夜宿军营。
离京那日,北京百姓夹道相送。
一个老秀才跪在道旁,高呼:“昔汉高祖入关中,与民约法三章。
今殿下西行,必开太平!”
陈远下马扶起老人,当众宣布:“此去西安,一不增赋,二不征丁,三不建宫。
若违此誓,天厌之!”
沿途景象,让陈远心情沉重。
自保定至真定,赤地千里,村落十室九空。
行至潼关,见流民在城墙下挖观音土充饥。
陈远命开仓放粮,并下令:“凡流民愿垦荒者,每人授田五十亩,贷给种子耕牛,五年不起科。”
至西安时,已是初春。
这座千年古都,经李闯之乱、清军蹂躏,早已破败不堪。
城墙虽固,城内却大半焦土。秦王府被烧毁大半,仅存正殿。
柳如是已先期抵达,组织军民清理废墟。
她别出心裁,不强征民夫,而是“以工代赈”:凡参与清理者,日给米一升,钱十文。
旬日之间,聚集流民数万,城墙修复,街道平整。
陈远入城那日,西安百姓箪食壶浆。
他拒绝入居秦王府,而是住进原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将王府改为“招贤馆”,张贴求贤令:“无论出身,唯才是举。有献安民策、强国计者,赏!”
安定下来后,陈远着手推行三项新政:
第一,军屯改制。
命秦玉凤将五万驻军分驻潼关、武关、大散关、金锁关,闲时屯田,战时为兵。
所产粮食,三成自用,七成交官。
第二,漕运新法。
命苏婉清整治黄河、渭河水道,造平底浅船,从山西、河南运粮。
又开辟“汉中-嘉陵江-长江”水运线,将四川粮食北调。
第三,科举改革。
宣布暂停八股,改试“时务策”。
题目皆关实际:如何治河、如何理财、如何安边。
并首次允许匠户、军户子弟应试。
最令人瞩目的是关中书苑的开讲。
陈远亲自定下规矩:每月朔望,他必至书苑,与学子论政。
不论尊卑,皆可发言。
一次,一个年轻工匠指出“水车效率低下”,并献上新式水车图样。
陈远当场赏银百两,命工部仿制。
暂都西安府,居中而制四方。
陈远这一着,看似退居西陲,实则占据天下枢纽。
从西安发出的政令,以惊人的效率辐射四方:至北京十日,至南京半月,至成都十日,至兰州五日。
这个临时都城,很快展现出强大的凝聚力。
而陈远的下一个目标,是彻底掌控天下的心脏——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