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众自治,朝廷不干涉?
那朝廷要你们这归顺有何用?要你们这藩王有何用?
我大陈子民,无论汉蒙回藏,皆需遵守《大陈律》,皆需缴纳朝廷正赋,皆需服从官府管辖。
你们想继续当土皇帝,继续对部民生杀予夺、横征暴敛?做、梦!”
秦玉凤每说一句,娜木钟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身后的老贵族,更是摇摇欲坠。
“至于寻回玉玺?”
秦玉凤嗤笑一声,“此等虚妄之物,也拿来当条件?
我大陈之正统,在于天命民心,在于文治武功,何须一方死物证明?
王上若想要玉玺,自会令人镌刻新的‘大陈受命之宝’,何用前朝朽物?”
“最后,让我们罢征西、征东之师?”
秦玉凤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北疆地图前,背对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北伐之议,乃我大陈既定国策,百年大计!
其目的,不是为了接受你们这种有名无实、遗祸无穷的归顺,而是要彻底解决北疆问题,将漠南、漠北乃至更遥远的疆土,真正纳入朝廷直接、有效、永久的管辖之下!
是要让我大陈的百姓,从此不再受游牧侵掠之苦!是要让我华夏文明的光辉,普照草原大漠!”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扫过娜木钟惊骇的面容,扫过帐中诸将激昂的神情:
“所以,福晋,还有你背后的卜失兔、塔什海,你们都听好了。也给归化城里,所有还心存幻想的人带句话。”
秦玉凤一字一顿,声震大帐:
“陈王有旨意在此——”
帐内所有人,包括秦玉凤自己,瞬间肃立,面朝西安方向,拱手聆听。
秦玉凤肃容,朗声道:“陛下口谕:‘孤起兵讨逆,非为兼并土地,实为混一寰宇,开万世太平。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需遵奉正朔,沐浴王化。漠南之地,本属中华,岂容裂土自专?”
“今孤遣天兵,吊民伐罪,非为绝蒙古之祀,实为拯其民于水火,导其地入版图。蒙古百姓,亦孤赤子。
愿归顺者,当去汗号,解部众,编户齐民,一体同法。首
领有才德者,朝廷自当量才录用,授以官职,与汉官同列。
百姓,则授田亩,免赋税,兴教化,通路商,使其知礼义,享太平。
“若执迷不悟,妄图割据,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圣谕宣毕,帐内一片肃杀。
娜木钟如遭雷击,瘫坐在胡凳上,面无人色。
这哪里是议和条件?这是最后通牒!是要求他们无条件放弃一切政治、军事、经济特权,彻底融入大陈的赤裸裸的征服宣言!
“不……不可能……”
娜木钟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这……这是要绝了我们蒙古的根啊……各部首领,不会答应的……牧民也不会习惯的……”
秦玉凤走回帅案后坐下,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依旧冰冷:“福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负隅顽抗,只有部族灭绝的下场。归顺融合,蒙古百姓能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你们的贵族,也能在新朝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总好过在草原上颠沛流离,最终被历史淘汰。”
“至于习惯?”
秦玉凤顿了顿,“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王上常说,‘胡汉一家,天下一体’ 。
朝廷会在草原设立州县,修建城池,开设学堂,教授汉文汉法,也允许蒙古语言文字、风俗习惯在一定范围内保留。
会推广更适合草原的农作、畜牧技术,改善民生。
假以时日,何分胡汉?皆是大陈子民。”
“给你们十天时间。”
秦玉凤最后道,“十天后,若归化城未开,各部首领未至我军前请降,未交出部众名册、兵械、印信……则我军,将攻城。
破城之日,顽抗者,杀无赦。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送福晋回城。”
娜木钟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大帐。
塞外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她遍体生寒。
回头望去,大陈军营连绵的灯火,如同星河落地,又像是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即将迎来最终命运的归化城。
议和使节至,裂土梦成空。
娜木钟带来的,是蒙古贵族们最后的幻想。
而秦玉凤代表的,是陈远和新生的、充满扩张性与同化决心的大陈帝国,不容妥协的钢铁意志。
裂土而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摆在漠南蒙古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无条件归顺,融入这个正在形成的、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或者,在火炮与燧发枪的轰鸣中,走向彻底的毁灭。
归化城的命运,乃至整个漠南草原的未来,都在这十天倒计时中,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