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议院组织法颁布的同时,针对几位核心功臣的“转岗”工作悄然展开。
整个过程讲究“自愿”、“渐进”、“荣宠”。
朔国公赵胜:率先上表,以“年高多病”为由,恳请辞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京营戎政等实职。
皇帝“再三慰留不允”后,“不得已”准其所请,加封太师(已是三公之首,荣誉至极),授贵族议院首任议长,赐 西苑 王府 一座,命其“安心养疾,赞画机务”。
其子侄中有才者,经考核,调任他职,但不再直接掌兵。
镇北公秦玉凤:紧随其后,上表请辞宣大蓟辽甘肃总督。
皇帝“甚为不舍”,但“体恤其久镇边陲,劳苦功高”,准辞总督职,保留征北大将军 荣誉衔,加封镇国公主(女性最高荣誉爵位,非实封),授贵族议院副议长(位列赵胜之后),赐什刹海别业。
北疆军务,分拆为由数位资历较浅的侯、伯分管,互不统属,直接对兵部和皇帝负责。
靖海公赵勇:上表请辞水师提督、辽东等处军务。
皇帝“嘉其谦退”,准辞,保留靖海公 爵位,加太子太师,授 贵族议院副议长,兼 领 “ 皇明海洋贸易公司” 监理大臣,赐福州 、 广州宅邸各一。
水师拆分为北洋、南洋、远洋三支,分设提督。
定西侯孙传庭、经略侯洪承畴 等人,亦相继辞去兵部尚书、西南总督等要职,转入贵族议院担任议员,或改任大学士、太子太傅 等荣誉高、实权少的闲职。
至启明十七年初,主要的开国元勋基本完成了从实权岗位 到荣誉议院 的转移。
朝廷迅速选拔了一批资历较浅、更依赖皇权、且多出身科举或皇帝亲自提拔的少壮派官员、将领,填补了空出的关键职位。
军队系统进行了新一轮的调防和整编,进一步贯彻“兵将分离”原则。
贵族议院设,勋臣入彀中。
这座新建的、富丽堂皇的“元老院大厦”,成为安置功勋宿将的“金色鸟笼”。
他们在这里享受着至高无上的礼遇,谈论着国家大事,感觉自身价值得以延续,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然而,他们失去了直接调动一兵一卒、处理一方政务的权力。
军权、政权、财权,被牢牢收归中央,集中于皇帝及其新任命的、更易控制的官僚体系手中。
陈远以极高的政治智慧和手腕,避免了汉初、明初的血腥清洗,以相对温和、体面的方式,解决了开国功臣尾大不掉的隐患,极大地巩固了皇权,也为太子未来的顺利接班扫清了最大障碍。
然而,将如此多的权贵集中于一院,赋予其咨议、监督之权,这个新生的“贵族议院”本身,会满足于仅仅作为一个“清谈馆”和“养老院”吗?
它对至高无上的皇权,又会产生怎样的、微妙而长远的影响?
一个新的政治平衡点正在形成,而其稳定性,尚待时间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