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大学堂迅速成为全国新式教育的标杆和学术中心。
其次,是地方专业性大学的兴起。
在京师大学的示范和朝廷鼓励下,各地督抚、开明士绅、乃至富商巨贾,纷纷出资或奏请创办具有地方特色的高等学校:
上海(云台山):利用其作为新兴贸易港口、工商业繁盛的优势,两江总督奏设“南洋公学”(后发展为南洋大学),侧重商科、船政(航海、造船)、外语(英、荷、葡语),为蓬勃发展的海外贸易和海关培养人才。
广州:两广总督与粤商合办“岭南学堂”(后为岭南大学),因其对外交往历史悠久,侧重外国语言文学、国际商法、海关税务,并设医学院,引进西洋医学较多。
武汉(武昌):湖广总督设“两湖大学堂”,利用九省通衢、内陆中心的地位,侧重法政、师范、农学,为华中地区培养官吏和教师。
福州:闽浙总督与船政官员合办“船政学堂”(后并入福州大学堂),专攻造船工程、轮机工程、海军指挥,师资多聘自欧洲(荷、英)及留学归国人员,成为帝国海军人才的摇篮。
西安:陕甘总督设“西北大学堂”,侧重边政(研究蒙古、回部、藏事)、畜牧、矿冶,为经营西北边疆储备人才。
成都:四川总督设“四川大学堂”,侧重农学(四川盆地农业)、医药(本地药材丰富)、文史。
此外,在一些传统手工业中心或矿区,也出现了更专门的技术学校,如景德镇的“陶瓷工艺学堂”,唐山的“矿务学堂”等。
第三,是私立书院向新式学院的转型。
一些资金雄厚、眼光开阔的地方士绅或商帮,也出资将原有书院改造,或新建私立学院。
如无锡 东林书院 后裔与江南商帮合办的“东林实学书院”,徽州盐商资助的“紫阳新学书院”等。
这些私立学院规模较小,但机制灵活,往往在商科、会计、艺术等方面颇有特色。
大学遍地开,风气为之新。
短短数年间,十余所具有一定规模的高等学府在帝国主要城市矗立起来,虽然其水平参差不齐,许多仍带有旧式书院的痕迹,师资教材匮乏,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新兴的高等教育网络。
它们打破了科举是唯一正途的旧观念,为青年学子提供了除“学而优则仕”之外,钻研科学、技术、法律、商业等专门学问的上升通道。
大学成为传播新思想、新知识、新技术的重要阵地,也是中西文化交流碰撞的前沿。
从这里走出的毕业生,逐渐充实到格致院、工部、户部、兵部、海关、驻外机构 以及新兴的工矿企业 中,成为推动帝国近代化进程的中坚力量。
然而,国内大学的创建,毕竟受限于自身学术积累和眼界。
要真正“熔铸中西,以求超胜”,还必须将目光投向那“新学”与“格致”的真正源头之一——遥远的西洋。
一股走出国门、负笈海外的“留学潮”,正在最富冒险与求知精神的青年学子心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