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京师大学堂的钟声在燕山脚下回荡,当上海、广州的学堂里传出朗读外语的琅琅声,一批最为敏锐、最具雄心的帝国青年,已不满足于在国内“译介”而来的、已然迟滞且可能变形的西学知识。
他们渴望亲履泰西之地,目睹其国其民,直探其学其艺之本源。
与此同时,朝廷也深感,要彻底摆脱在技术、制度上对西人的亦步亦趋,必须培养一批通晓西洋语言、深谙其政治经济军事制度、掌握其科学技术核心的顶尖人才。
于是,在朝廷的倡导、格致院的推动、以及民间自发力量的结合下,一场规模不大但影响深远的“留学西洋”浪潮,在启明二十七年前后,悄然兴起。
第一批官派留学生,使命特殊,遴选严格。
启明二十七年,在首席大学士徐光启和格致院的主持下,经皇帝御准,朝廷首次公开选派“官费留洋学生”。
计划首批选拔三十名“颖悟端谨,通晓算学格致,略知夷语”的年轻学子,分赴荷兰、葡萄牙、法兰西 等欧洲国家,学习造船、炮术、机械、矿冶、天文、算学、医学、法律等“实学”。
选拔极为严格,需通过格致院 的专门考试(算学、格致基础、外语能力),并考察其出身、品行、体魄。
最终入选者,多为京师大学堂、船政学堂 等新式学堂的优秀生,或格致院 的青年才俊,年龄在十六至二十二岁之间。
临行前,皇帝陈远在乾清宫 亲自召见这批学子,谆谆告诫:“尔等此行,非为 游观,乃为 求学。
泰西 诸国, 船 坚 炮 利,学 有 专 精,尔 等 当 虚 心 受 教,探 其 奥 妙。
然 不 可 忘 本,须 时 时 以 中 国 圣 贤 之 道、国 家 之 需 为 念。
学 成 归 来,报 效 朝 廷,富 国 强 兵,方 不 负 朕 与 天 下 之 望!”
每人赐予盘缠、服装、书籍,并指派耶稣会士 及朝廷通译 随行照料、联络。
这批学子,由朝廷官船 护送,自广州出发,历经数月惊涛骇浪,抵达欧洲。
他们被分别安排进入莱顿大学(荷兰)、科英布拉大学(葡萄牙)、巴黎大学(法国)等学府,或进入当地的海军学校、工程学校、造船厂、天文台 学习。
初至异邦,他们遭遇了语言、文化、生活习惯上的巨大冲击,甚至不乏歧视与冷眼。
但他们怀着强烈的求知欲与报国心,刻苦攻读,如饥似渴地学习微积分、牛顿力学、化学实验、蒸汽机原理、近代法学、世界地理 等全新知识,并仔细观察欧洲社会的议会政治、市政管理、工厂制度、海军操演。
他们中的佼佼者,如学习造船的沈葆靖、钻研矿冶的李凤苞、研习法律的伍廷芳(均为虚构,借用晚清留洋名人姓氏),迅速脱颖而出,得到欧洲师长的赞赏。
民间自费留学,紧随其后,多元探索。
官派留学生的壮举,极大地刺激了民间,尤其是沿海通商口岸的富商、官僚家庭 以及对新学极度热衷的青年士子。
他们或通过家族海外商业网络,或自筹资金,或由地方商会、同乡会资助,纷纷踏上了自费留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