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劳资矛盾,在巨大的利益反差与严酷的生存压力下,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矛盾的表现形式多样:
1. 经济斗争:最常见的是要求增加工资、缩短工时、反对克扣工资和罚薪。
工人们最初以消极怠工、破坏工具、个别抗议 等方式表达不满,但随着人数的集中和境遇的相似,开始出现集体罢工的雏形。
启明四十八年,上海 某英资纱厂 因无故降低工资,引发数百女工集体停工抗议,虽被工头勾结巡捕房镇压,但影响颇大。
2. 反抗虐待:针对工头的无理打骂和苛刻管理,工人们或以群体沉默对抗,或发生暴力冲突。
在唐山某煤矿,曾发生矿工打死一名恶霸工头的事件。
3. 争取基本生存权:反对在极端恶劣(如高温、毒气)环境下超时工作,要求改善基本食宿条件。
在广州 某缫丝厂,女工因厂方提供的伙食霉变而集体抗议。
早期的工人斗争,多是自发的、零散的、经济诉求明确但缺乏组织的。
工人内部也存在地域帮派(如苏北帮、宁波帮、广东帮)隔阂,技术工人 与普通粗工待遇差别,男工与女工、童工境遇不同,难以形成统一力量。
工厂主则通常采取强硬镇压(勾结地方官府、雇佣流氓打手)、分化瓦解(收买工头、开除领头者)、关门歇业 威胁等手段应对。
然而,矛盾并未因镇压而消失,反而在积聚。
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关注“工人问题”。
《京报》 的某些栏目开始谨慎地报道工人恶劣的生存状况,引发社会议论。
格致院 中少数受西方社会主义思潮(通过留学生和译着零星传入)影响的学者,开始思考“劳工权益”问题。
部分开明的地方官员也意识到,若放任劳资矛盾激化,恐酿成大规模社会动荡,影响“新政”稳定和税收。
工人阶层生,劳资矛盾现。
产业工人队伍的壮大与劳资冲突的浮现,是帝国工业化进程中必然产生的“副产品”。
它暴露了早期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残酷性,也考验着“启明”朝廷的治理智慧。
是继续放任资本对劳动的压榨,以牺牲底层换取经济数字的增长?
还是尝试进行干预和调节,在发展中寻求某种平衡,缓和社会矛盾,维护长治久安?
这个问题,随着工厂烟囱的日益增多和工人抗议声浪的隐约可闻,已无法回避。
制定相关的劳动法规,建立初步的社会保障,成为摆在朝廷面前日益紧迫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