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十六铺码头,凌晨三点。
司南月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驼色风衣,悄然出现在三号仓库的侧门。贴身侍女阿秀紧随其后,神情警惕,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不远处,福伯安排的几名心腹伙计,伪装成搬运工,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辆司家标记的封闭式货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小姐,货已清点完毕,是‘南洋特产’无误。”一个伙计压低声音汇报,手指隐蔽地敲了敲几个标记特殊的木箱——那里面,是夹带给复兴社前线急需的盘尼西林等珍贵药品,以及一份关于东瀛海军近期动向的绝密微缩胶卷。
司南月微微颔首,清冷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过目不忘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环境。
系统000在她视野角落提供着极低存在感的数据流:【环境扫描:安全阈值内。目标货物确认。无异常热源。】
“动作快,装车。”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就在伙计们开始麻利地将那几个特殊木箱优先搬上货车时,异变陡生!
“八嘎!停下!” 一声粗鲁的爆喝划破寂静!
十几个身着浪人服饰、腰挎长刀的东瀛人,如同鬼魅般从集装箱的阴影里、废弃的货堆后涌了出来,瞬间将仓库侧门和货车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戾的壮汉,他叼着烟卷,斜睨着司南月等人,嘴里叽里咕噜地吐出一串日语,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翻译官立刻尖声翻译:
“太君说了!这批货有问题!有人举报你们夹带违禁品!现在全部开箱检查!否则,统统死啦死啦地!”
浪人们狞笑着,手按在刀柄上,步步紧逼。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那几个即将被搬上车的特殊木箱!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而是有预谋的拦截,目标直指这批救命的情报和药品!
阿秀脸色一白,手已经按住了藏在风衣下的勃朗宁手枪。伙计们也紧张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投向司南月,等待指令。强行开箱,药品和胶卷必然暴露!冲突,则对方人数占优且持械,后果难料!
司南月的心沉了下去。东瀛特高课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直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强行突围的可能性和代价,同时目光冷静地扫过浪人头目和翻译官,系统000瞬间捕捉到对方眼神中一丝得逞的阴狠——他们在故意激怒,等着己方先动手!
“太君要查,自然可以。”司南月上前一步,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清冷贵气,瞬间镇住了对方片刻的躁动。“只是,我南洋司氏的货物,皆有正规报关手续。太君要查,也请按规矩来,出示海关或警署的搜查令。若无凭无据便要开箱,损坏了司家的货物,只怕…贵方承担不起这损失!” 她巧妙地将“违禁品”之争,转移到了“合法商业权益”层面,试图拖延时间。
“少废话!” 浪人头目显然不吃这套,他听不懂太多中文,但看懂了司南月拒绝的姿态,猛地拔出半截雪亮的武士刀,刀锋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不开箱,就砍了你们!给我砸!” 他粗暴地一挥手。
几个浪人嚎叫着,挥舞着刀鞘就朝伙计们和货箱砸去!眼看一场血腥冲突在所难免!
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精准地打在浪人们脚下的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督军府巡查!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不动!违者格杀勿论!”
一声冷硬如铁、饱含杀伐之气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浪人的嚎叫!
紧接着,刺眼的军用探照灯光柱如同数把利剑,猛地撕裂浓雾与黑暗,将混乱的现场照得如同白昼!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三辆军用吉普车如同钢铁猛兽般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将浪人连同货车一起团团围住!车门打开,数十名荷枪实弹、军容肃杀的士兵迅速跳下车,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浪人!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军用吉普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军靴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叶星阑!
他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校呢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呢大氅,更显肩宽背阔。他脸色冷峻如冰,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强光下锐利如鹰,扫过现场时,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冷酷和绝对的掌控力。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浪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清场。” 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死神的宣判。
“是!”副官陈锋厉声应道,手一挥!
士兵们如同出闸猛虎,动作迅猛如电!枪托、军靴瞬间成了最有效的武器!浪人们平日里欺负平民还行,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如狼似虎的精锐士兵的对手?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声瞬间响起!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几个浪人,已如同死狗般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个刀疤头目还想挣扎叫嚣,被陈锋一枪托狠狠砸在嘴上,顿时鲜血直流,牙齿崩落,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混乱平息得如此之快,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