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阑这才迈开长腿,踏着满地狼藉(被砸坏的箱子和浪人散落的物品),径直朝着司南月走来。探照灯的光柱追随着他冷硬的身影,将他周身那股凛冽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强大气场展露无遗。
他走到司南月面前,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冰冷的怒意(对她身处险境),有审视(对这批货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关切。
司南月仰头看着他。海风吹乱了她的鬓发,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刚才的惊险让她气息微促,但眼神依旧清澈而冷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铁血气息,以及……灵魂深处因靠近他而再次激荡起的、熟悉而强烈的悸动。
两人在刺目的灯光和士兵的环伺下无声对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叶星阑抬手,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不容置疑的强势,一把解开了自己肩上的军呢大氅。厚重的、带着他体温和独特气息(冷冽松木与硝烟混合)的大氅,被他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保护欲,直接披在了司南月略显单薄的肩上!
温暖的、属于他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她微凉的身体,那强烈的男性气息更是将她完全笼罩。司南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叶星阑的手在她肩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大氅是否披稳。他的动作看似强硬,指尖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隐含着一丝只有她能捕捉到的、极力压抑的关切:
“沪上不太平,司小姐出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被制服的浪人和那辆货车,意有所指,“还是多带些人手。”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个披衣的动作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命令。他冷着脸,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军氅的下摆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陈锋!”
“到!”
“把垃圾清理干净!相关人等,带回督军府,严加审讯!” 他冷硬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是!” 陈锋立正领命,目光隐晦地扫过司南月和她肩上的军氅,又迅速移开。
士兵们迅速将瘫软的浪人如同拖死狗般扔上军车。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只留下破损的木箱碎片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司南月站在原地,肩上披着那件带着叶星阑体温和气息、沉重而温暖的军氅。她看着那辆载着他的军用吉普车,在士兵的护卫下,碾过狼藉的地面,迅速消失在浓雾弥漫的码头深处。
探照灯熄灭,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阿秀这才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后怕:“小姐!您没事吧?”
司南月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摇了摇头。她拢紧了肩上那件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军氅,指尖抚过粗糙的羊毛呢料,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
“没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目光投向那辆完好无损、装着关键“南洋特产”的货车,“货在就好。”
她的心湖却远非表面平静。
他来得如此及时,真的是“例行巡查”?
那强势披上肩头的军氅,是上位者的命令,还是…灵魂深处未曾泯灭的守护本能?
那句“多带些人手”,是警告,还是…无法言说的关切?
码头寒风依旧凛冽,但肩上的暖意,却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直抵灵魂深处。
阿阑…
她最后看了一眼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而明亮。
“装车,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