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普通带队官。”他站在高台上说,“但我还是你们的主将。倭寇没清完,海疆不安宁,我们一天都不能松懈。”
“你们当中有人才来几天,有人负过伤,有人亲眼看见兄弟倒下。这些我都经历过。我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也知道硬撑着往前冲有多难。但现在,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军人。”
他抬起右手,指向东南方向。“那边山里还有毒箭,水道里可能埋着雷。明天的任务不会比昨天轻松。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我可以放你走。”
没人动。
“那就记住今天的话。我不是为了当将军才打仗。我是为了不让百姓再被烧杀,不让士兵白白送命。你们跟着我,就要做到三点:听令、敢拼、不丢兄弟。”
他说完,举起右臂。将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全场突然爆发出吼声。
“誓死守卫海疆!”
“誓死守卫海疆!”
声音整齐,响彻营地。连伤兵帐里的人都撑着坐了起来。有人扶着门框往外看。
传令官站在一旁,默默看了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戚字令旗,然后向张定远抱拳行礼。这是戚帅亲授的礼仪,代表正式认可。
张定远回礼。
传令官转身离去。两名随从紧跟其后。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营门之外。
校场恢复安静。新兵们仍保持立正姿势。那个叫陈小河的少年,手不再抖了。
张定远走下高台,回到中军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标记着岑港周边水域。他拿起炭笔,在西南角画了个圈。那里是昨日发现布条的位置,也是医官供述中药材采集点之一。
他放下笔,摸了摸肩上的将星。金属有点烫。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巡哨进来报告:“东侧林区无异常,押解医官的两人轮岗完毕,未见异动。”
“好。”
“将军,火器匠人问明日试药是否照常?”
“照常。让他准备好石臼和纱布。”
“是。”
巡哨退出去。帐内只剩他一人。
他翻开记录册,写下今日事项:
一、检查新兵装备;
二、审阅水道巡逻路线;
三、安排药材采集队随行护卫;
四、召工兵队查勘水底地形。
写完,他合上册子,站起身。外面阳光明亮,照在校场上。新兵正在操练列阵,口号声一声接一声。
他走出帐门,看向海边方向。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远处水面平静,看不出底下有没有埋东西。
他把手按在剑柄上。剑鞘是旧的,上面有三道划痕,都是以前留下的。他没有换新的。
一名亲卫跑来:“将军,西面探子回报,昨夜漂来的木筏已被拖回,上面有烧灼痕迹,疑似火油残留。”
张定远点头。“带我去看看。”
他迈步向前,铠甲上的将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阳光照在上面,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