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陈派人送来消息:第二批鼻烟壶还在赶制,预计两个时辰后可交付。同时,他确认解药有效,建议扩大使用范围。
张定远回了一句:“加快速度。我要让每个前排士兵都带上。”
他再次走向阵前。
脚下的土地湿滑,踩上去有黏感。他爬上一处高坡,这里能看到敌我两军交界。风从侧面吹来,把毒雾撕开一道口子。
他摘下腰间的鼻烟壶,握在手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大声喊道:
“前方倭寇听真!你们所施毒雾,我军已破!解药在手,性命可保!即刻放下兵器,退出毒阵者,不予追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声音穿透雾气,在战场上空回荡。
风忽然变向,吹散大片毒雾。对面阵地出现骚动。一些原本向前移动的人影停下,互相张望。有几个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张定远站在高处,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话不会让所有人投降。但他也知道,只要动摇一部分人,就能打乱敌方阵型。
过了片刻,敌阵深处传来一声吼叫,像是命令。那些迟疑的人又被推向前。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已经被明军哨兵看在眼里。
张定远走下高坡,对身边传令兵说:“通知各队,准备接战。但不得主动出击。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又补充一句:“给火器匠人送些热水和干粮。让他别停,继续做。”
传令兵离开后,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仍未散尽的毒雾。手中的鼻烟壶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倭寇还有后招。
但他也有。
他回头看了眼军医帐方向。那里灯火未灭,老陈还在干活。那个被试药的俘虏也被转移到隔离营,暂时关押。
没有人杀他。
也没有人放他。
张定远重新戴上鼻烟壶,挂在腰间。金属外壳碰在铠甲上,发出轻响。
他走向前线指挥位,脚步坚定。
风再次吹起,卷着灰烬和泥土掠过地面。
前方毒雾中,一支箭突然射出,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没有躲。
而是缓缓抽出火铳,装弹上膛。
远处,一个黑影从雾中探出半身,正弯弓搭箭。
张定远举枪瞄准。
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