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面上出现变化。水师把总的五艘轻舟突然调头。它们借助南风加速，船头对准倭寇停靠的战船。三门虎蹲炮早已装填完毕，炮口冒着白烟。
第一轮炮击落在倭寇登陆点附近。炮弹砸进人群，炸飞断肢和泥土。第二轮直接命中一艘大船的甲板，引燃火药桶，整艘船瞬间起火。第三轮炮击切断另一艘船的主桅，船体失控撞向浅滩。
倭寇彻底陷入被动。前有火铳封锁，后有江水阻隔。他们试图组织反击，但明军火力密集，每一波冲锋都被打退。
张定远站在高坡上，目光扫过战场。他看到倭寇阵型分裂成几块，彼此无法呼应。他也注意到，有一群人始终护在一个高大身影周围——那是山本。
山本站在尸堆中间，双手握刀，脸上沾满血污。他抬头望向高坡，似乎看到了张定远。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有动作。
张定远没有下令擒拿。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控制全局。
他转身对身边传令兵说：“擂鼓三通。”
战鼓响起。咚、咚、咚，声音穿透硝烟。明军士气大振，火铳射击节奏加快。刀牌手开始前压，清理残余抵抗者。弓弩手专射腿部，不让敌人集结逃跑。
水师方面，两艘未沉的倭船试图突围。但水师把总早有准备。他派两艘快船绕至下游，用铁钩锁住敌船船尾，使其无法转向。随后火箭连发，点燃船帆。不到一刻钟，两艘船全部起火，漂向岸边。
江滩上的倭寇越来越少。有些人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更多人仍在拼死反抗。但他们已经不成建制，各自为战。
张定远再次举起望远镜。他看到山本身边只剩七人。这些人围成一圈，背靠背作战。但他们脚下全是尸体，行动受限。
他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不要强攻。等他们自己耗尽力气。”
传令兵领命而去。
天色渐暗，战场仍未完全肃清。张定远命各队以十人为组，持火把逐区清剿。严禁冒进，防止误伤。水师派小艇回收漂浮武器与尸体，防止诈降。陆军则收拢己方阵亡将士遗体，就地整队待命。
他站在原地未动。手按火铳，目光始终锁定敌阵残部。
水师把总派人来报：水域已封锁，无一艘敌船逃脱。陆军把总也回报：高地防线稳固，无漏网之敌。
张定远点头，未说话。
他看向江滩。火光映照下，山本仍站在原地。他身边的亲卫只剩三人。一人倒下，另两人扶着他。山本的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张定远摘下火铳，装弹上膛。
这时，山本抬起头，望着高坡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他的姿态分明是在质问。
张定远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远处，一名旗手展开“戚”字帅旗。红布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山本的身体晃了一下。
张定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