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山本的方向。他没有开枪。那一瞬间,他决定换一种方式结束这场对峙。
他收手,将火铳背回肩上。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柄飞刀,握在右手。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石头,地面湿滑,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硝烟和血味。
他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刘虎立刻明白,挥手带人向两侧林区散开。敢死队二十人分成两组,贴着坡下碎石移动。脚步轻,呼吸压低。
张定远自己却向前一步,单人前压。他的目标是倭寇主帐。只要山本死,敌军必乱。
他贴着一块巨岩前行,月光被云遮住一半。前方五十步外,一座黑色大帐立在空地中央。帐前插着三支火把,两名哨兵来回走动。帐后有热气蒸腾,说明里面有人,会议未散。
他伏低身体,借着草丛掩护靠近。距离三十步时,一名巡夜哨兵从侧路走出,手持长矛,目光扫视四周。
那人停在一块岩石旁,解下腰间水袋喝水。水袋碰上石头,发出轻微响声。
张定远不动。等那哨兵喝完水,转身要走时,他猛然起身,甩腕掷刀。
飞刀旋转而出,划破空气,直插哨兵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手抓喉咙,倒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张定远快步上前,拖尸入草丛。他刚拉好遮蔽的杂草,远处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来了。
六名倭寇举着火把,沿固定路线巡查。他们走到哨兵倒下的位置,发现水袋在地上,但人不见了。
一人蹲下查看,手指摸到草叶上的血迹。他抬头,看向四周。
张定远趴在十步外的洼地里,屏住呼吸。他知道,只要再靠近主帐,就必须更快。
巡逻队开始分散搜索。一人朝他藏身方向走来。
他不能再等。
他突然跃起,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左侧树林。石头砸断树枝,发出响声。
巡逻队立刻转向声音方向。三人持刀冲进林子。另外两人留在原地警戒。
张定远趁机起身,贴着地面爬行,绕到主帐右侧。那里有一排矮木,正好挡住视线。
他抬头看帐。守卫仍在正面来回走动。帐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他知道时间不多。
他打出手势,通知刘虎动手。下一秒,左侧林中响起一声呼哨。
那是信号。
刘虎带人点燃了事先布置的干柴堆。火焰腾起,映红半边夜空。巡逻队惊慌回头,以为是明军主力来袭。
就在这瞬间,张定远起身,疾步冲向主帐。
他绕到帐后,发现通风口开着一条缝。热气不断冒出。他伸手探进去,确认无人把守。
他一脚踹开侧帘,翻滚入帐。
帐内七名倭寇将领正围坐案几议事。山本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卷地图。火光映在他脸上,满是杀意。
张定远落地即起,抽出长刀,一刀劈在案几上。刀锋入木三分,震得茶碗跳起。
所有人猛地站起,拔刀出鞘。
山本盯着他,眼神震惊,随即转为凶狠。
“你竟敢闯进来。”山本用生硬的汉语说。
张定远站着不动,刀尖指向山本。“岑港,今日终结。”
帐外火光冲天。刘虎带队在林中与巡逻队交火。火铳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帐布上,留下一个个小洞。
一名倭将怒吼,挥刀扑来。张定远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划破对方手臂。那人惨叫后退。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张定远听到风声,低头躲过,顺势踢翻火盆。炭火洒了一地,火星溅上帐顶。
帐内顿时混乱。有人去踩火,有人拔刀围攻。张定远以案几为盾,步步逼近山本。
山本缓缓起身,抽出佩刀。他不再说话,只死死盯着张定远。
帐外喊杀声越来越近。敢死队已突破外围防线,正向主帐推进。但倭寇增援也在赶来。双方在百步外交火,火光连成一片。
张定远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突然大步上前,刀锋直指山本咽喉。其余倭将想拦,却被他一脚踢翻油灯。火焰顺着地毯烧起,逼得众人后退。
山本后退半步,撞上帐壁。他握刀的手紧了紧。